“樞”字令牌的異動來得突然而劇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震顫著欲要脫手飛出,直指那龐大祭壇基座的某個不起眼角落。林昊心中一驚,連忙運轉混沌仙元將其穩住,同時將全部心神沉入與令牌的感應之中。
蘇星河也察覺到了異常,光暗領域微微收縮,將兩人氣息隱匿得更加徹底,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冇有引起幽骨長老等人的注意。
林昊閉目凝神,神識順著令牌的指引,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處陣基節點。那節點由一種暗沉如鐵、佈滿孔洞的“噬魂岩”砌成,表麵刻滿了扭曲的骸骨盟符文,正不斷從幽冥眼漩渦中汲取著死寂之氣,是整個祭壇能量流轉的一個樞紐。
然而,在令牌的獨特視角下,林昊“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透過層層死氣與岩石的阻隔,在那節點最核心處,竟然隱藏著一團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散發著柔和蔚藍色光華的……水靈本源!這團水靈本源被一種極其高明的禁製封印著,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樞”字令牌與之同源共鳴,根本不可能被髮現。
這團水靈本源的氣息,林昊並不陌生——它與水元秘境中那顆中央水球的本源氣息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凝練,彷彿是一顆被埋藏了萬古的種子!
“這是……上古水府留下的後手?”林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瞬間聯想到很多:這幽冥眼本是上古封印之地,水府之靈沉睡於此。骸骨盟在此佈下魂祭大陣,欲行不軌。而這隱藏的水靈本源,極有可能是上古水府強者預見到今日之劫,提前埋下的一個反製手段!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深埋在敵人的心臟部位!
“令牌與之共鳴,莫非……這‘樞’字令牌,不僅是信物、是鑰匙,更是……啟動這後手的‘引信’?”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林昊腦海中形成。
他強壓激動,繼續仔細感應。他發現,這團水靈本源並非完全沉寂。它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被周圍骸骨盟陣法運轉時散逸的死氣……侵蝕、消磨著!雖然速度很慢,但長此以往,這上古後手恐怕未等發動,就要被磨滅了!
“必須儘快行動!”林昊心中一緊。但同時,他也意識到巨大的風險。如何觸發這後手?觸發後會發生什麼?會不會打草驚蛇,導致骸骨盟狗急跳牆,提前完成魂祭?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深吸一口氣,對蘇星河道:“星河,有重大發現……”他迅速將感應到的情況以神念傳音告知。
蘇星河聞言,清冷的眸中也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恢複冷靜:“風險與機遇並存。若此物真為上古後手,或可成為破局關鍵。但需周密計劃,一擊必中,或可擾其陣腳,亂其謀劃。”
林昊點頭:“正是此理。我們不能貿然觸發,需等待最佳時機,並想好觸發後的應對之策。”
他一邊維持著隱匿,一邊全力催動推演之足,結合令牌的感應,開始瘋狂推演各種可能性。
推演場景一:強行觸發後手。
結果:水靈本源爆發,與骸骨盟死氣劇烈衝突,極大可能破壞祭壇區域性結構,乾擾魂祭進程。但也會立刻暴露己方,引來幽骨長老全力追殺。成功率三成,生存率不足一成。不可取。
推演場景二:等待魂祭關鍵時刻觸發。
結果:若在骸骨盟獻祭生魂、全力喚醒凶物的最關鍵瞬間觸發後手,可最大程度破壞其儀式,甚至可能引動封印反噬,重創骸骨盟與那凶物。但時機極難把握,且自身需極度靠近核心區域,風險巨大。成功率未知,生存率極低。
推演場景三:設法增強後手,悄然佈局。
結果:嘗試利用自身力量,特彆是“樞”字令牌和水靈之氣,悄然滋養、加固那團水靈本源,延緩其被侵蝕的速度,甚至……嘗試與之建立更深的聯絡,為後續精準操控做準備。此法定時最長,風險相對較小,但需要極高的隱匿技巧和對能量精準的掌控力,且效果不確定。
反覆權衡後,林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選第三條路!”他傳音給蘇星河,“貿然觸發或等待終極時刻,都過於被動和冒險。我們若能悄然增強這後手,甚至初步掌控它,便能在關鍵時刻,擁有更多的選擇權和主動權!即便最終無法完全掌控,延緩其被侵蝕,也是為後續可能到來的其他變數(如黑岩界乾預,或水府之靈再次甦醒)爭取時間。”
蘇星河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可行。我以光暗領域極致隱匿,助你施為。”
計議已定,兩人不再猶豫。蘇星河將光暗領域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虛無的影子,不僅隱匿了形跡氣息,甚至連周圍光線的折射、水流的波動都進行了微調,確保冇有絲毫異常外泄。
林昊則盤膝虛坐於水中,心神高度集中。他先嚐試將一絲極其細微、溫和的混沌仙元,混合著一縷得自水元秘境的精純水靈之氣,通過“樞”字令牌的轉化與引導,化作一道無形無質、與那隱藏水靈本源同頻共振的能量細絲。
這個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要求對能量的控製達到微毫之境。能量細絲不能帶有絲毫混沌或外來的氣息,必須純粹如水府本源,否則極易被骸骨盟的陣法感知。同時,輸送的速度必須極慢,慢到如同滴水穿石,不能引起任何能量漣漪。
林昊屏住呼吸,推演之足的光芒在識海中穩定閃爍,精準調控著每一分能量。能量細絲緩緩探出,穿過層層死氣屏障,小心翼翼地接觸到了那團被封印的蔚藍本源。
接觸的刹那,林昊心神一振!那團水靈本源彷彿久旱逢甘霖,傳來一股微弱的、卻充滿渴望的吸力,主動將那一絲能量吸收了進去!原本黯淡的藍色光華,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絲!
“有效!”林昊心中暗喜,但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維持著這種極其緩慢的“滴灌”方式,一絲絲地滋養著那團水靈本源。同時,他嘗試通過令牌,將自身一絲溫和的意念傳遞過去,如同朋友間的低語,表達著善意與同源的親近。
起初,水靈本源毫無反應。但隨著滋養的持續,林昊隱約感覺到,那層包裹著本源的古老禁製,似乎對他(或者說對令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認可”,抗拒力有所減弱。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團本源內部蘊含的、一種沉睡的、等待被喚醒的磅礴力量以及……一道極其模糊的、關於如何引動它的古老資訊碎片!
“需要……特定的水府本源印記……在陣法死氣彙聚至巔峰時……以共鳴之法……逆轉陰陽……”斷斷續續的資訊流入林昊心間。
雖然資訊不全,但林昊已經看到了希望!這證實了他的猜測,這確實是一處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上古後手!而“樞”字令牌,極有可能就是那個“特定的印記”!
時間在無聲的滋養中流逝。林昊全神貫注,蘇星河全力護法。礁石帶中的岩罡與妙手真人則緊張地監控著全域性,與外圍的影舞保持聯絡。
數個時辰後,林昊感覺到那團水靈本源已被初步穩固,被侵蝕的速度明顯減緩,並與令牌之間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絡。雖然還遠未到能隨心操控的地步,但至少打下了基礎。
他緩緩停止滋養,長舒一口氣,臉色略顯疲憊。這種精微操作,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初步成功。”林昊對蘇星河道,“後手已穩固,並得到了一些關鍵資訊。現在,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尤其是骸骨盟魂祭的具體步驟和預計時間。”
蘇星河點頭:“需接近監聽。”
兩人再次悄然移動,憑藉超凡的隱匿術,如同鬼魅般靠近祭壇外圍的一處陰影角落。那裡,幾名真仙初期的骸骨盟長老正在低聲交談,似乎是在討論進度。
凝神細聽,斷斷續續的話語傳來:
“……‘萬魂幡’主碎片已與祭壇核心融合……汲取死氣的速度加快了三成……”
“……還需三日,‘陰煞潮汐’將至,屆時幽冥眼死氣最盛,乃最佳獻祭之時……”
“……抓捕的‘生魂’數量還差一些……已派人去附近搜尋散修和小型勢力了……”
“……幽骨長老吩咐,務必在‘黑岩界’那幫傢夥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儀式……喚醒‘幽冥主宰’,我骸骨盟將掌控整個水府!”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心中凜然。
“三日後,陰煞潮汐之時,便是他們發動魂祭之刻!”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