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內的震動隻持續了短短一息,便重歸寂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錯覺。但林昊掌心的“樞”字令牌,那指向地底的微弱牽引感卻並未消失,反而如同心跳般,持續傳來一種沉穩而古老的搏動。
岩罡與妙手真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凝重。
“林長老,剛纔那是……”妙手真人壓低聲音,手中扣住了幾枚防禦符籙。
林昊冇有立刻回答,他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與令牌的感應之中。混沌仙元雖已近乎枯竭,但殘存的神識在令牌的加持下,依舊頑強地向地底深處延伸。
穿透緻密、能夠隔絕尋常神識的岩層,神識的感知變得模糊而艱難。下方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一片巨大的、充滿液體的黑暗空無。那並非普通的地下水,其中蘊含的水靈之氣精純濃鬱到令人窒息,更帶著一種萬古不變的滄桑意蘊,與靜靈水域同源,卻彷彿是其心臟與源頭。
在這片深邃的“水之空無”中央,林昊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生命律動。那律動並非生靈的心跳,更像是某種龐大陣法、或古老存在的自然呼吸,與令牌的搏動隱隱契合。
“下方……有一處巨大的水脈空間。”林昊緩緩睜開眼,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水靈本源之氣極濃,遠超此地,甚至……我感覺到了類似‘樞’字令牌,或者說那古老偏殿中的本源氣息。那裡,很可能是一處未被髮現的水府核心秘境!”
“秘境?”岩罡濃眉緊鎖,“福兮禍所伏。此地平靜,下方卻暗藏玄機,是機緣,亦可能是絕地。”他習慣性地考慮最壞的情況。
妙手真人卻眼神一亮:“若真是水府核心秘境,其中或許存在能治癒蘇長老的天地靈珍!甚至……可能有關於‘水府之靈’的線索!”作為探索者,他對未知的秘境有著本能的渴望。
林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依舊昏迷、但氣息因他之前的努力而暫時不再惡化的蘇星河身上。常規方法已近乎無效,這意外發現的秘境,或許是拯救蘇星河、也是小隊擺脫當前絕境的唯一希望。
“必須下去一探。”林昊聲音低沉卻堅定,“但如何下去是個問題。岩層堅硬,且能隔絕神識,強行破開,動靜太大,很可能引來幽骨老鬼,或者觸發未知禁製。”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樞”字令牌上。剛纔的感應,是令牌主動引發的。或許,令牌本身就是鑰匙?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仙元注入令牌,並非像之前那樣激發其威能,而是帶著一種“詢問”與“溝通”的意念,指向地底那片秘境。
令牌再次輕輕一震,表麵的水紋印記流淌起來,一道柔和的水藍色光暈自令牌散發而出,如同漣漪般盪漾開來,掃過眾人腳下的岩壁。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被光暈掃過的、原本渾然一體的岩石壁麵,竟然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起來,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充滿道韻的天然紋路!這些紋路交織、旋轉,最終在光暈中心,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模糊的、由水光構成的“門”的輪廓!
這“門”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穩定的空間入口,散發著與下方秘境同源的氣息。
“通道!令牌果然能開啟通道!”妙手真人低呼,難掩興奮。
林昊心中也是豁然開朗。這靜靈水域,這處岩洞,恐怕並非偶然。這岩洞,很可能就是一處通往下方秘境的天然(或人工)入口,而“樞”字令牌,便是啟動這入口的鑰匙!
“這通道……能維持多久?是否穩定?”岩罡更關心實際問題。
林昊仔細感應著那水光之門,通過令牌傳遞來的資訊模糊不清,但能感覺到通道的穩定性與他的仙元支撐、以及令牌本身的能量有關,並非永久存在。
“通道需要令牌和我的仙元維持,恐怕不能持久。”林昊判斷道,“而且,我們對下方一無所知,不能所有人都下去冒險。”
他迅速做出決策:“我帶著星河下去。我需藉助下方可能存在的本源之氣嘗試為她療傷,令牌也在我手。岩罡長老,妙手真人,你們傷勢未愈,留在上方接應。若通道關閉,或我們長時間未歸,你們便自行設法離開,去與影舞他們會合。”
“不可!”岩罡斷然拒絕,“下方吉凶未卜,林長老你傷勢更重,豈可孤身犯險!老夫陪你下去!”
妙手真人也道:“是啊,林長老,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林昊搖頭,語氣不容置疑:“正因下方未知,才需留人在上策應。若我們都陷在下麵,纔是真正的絕境。岩罡長老,你防禦最強,妙手道友,你陣法造詣最高,留守此地,佈置隱匿,監控外界,任務同樣重要。這是命令!”
見林昊意已決,且考慮周全,岩罡與妙手真人隻得抱拳領命:“遵命!林長老萬事小心!我等在此,等候佳音!”
林昊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將昏迷的蘇星河小心地背起,用殘存的仙元牢牢固定。然後,他手握令牌,邁步走向那水光流轉的通道入口。
在踏入那模糊水門的前一刹那,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岩罡與妙手,沉聲道:“保重。若……若三日之內我們未歸,通道也關閉,你們便立刻離去!”
說完,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水光之中。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瞬間消失不見。那水光之門在林昊進入後,盪漾了幾下,緩緩收縮,最終重新隱冇於岩石壁麵,彷彿從未出現過。
岩洞內,隻剩下岩罡與妙手真人,以及一片沉重的寂靜。地脈深處的迴響,將林昊與蘇星河,引向了一片未知的秘境,也將小隊的命運,推向了新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