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的珊瑚森林深處,一處被巨大、形如手掌的熒光珊瑚完全包裹的天然石穴內,死寂無聲。
“咳……咳咳……”林昊猛地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淤血,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強行引導漩渦之力,又硬抗了幽骨長老的威壓與反噬,他的混沌仙元幾乎枯竭,經脈多處斷裂,識海也因過度催動推演之足而佈滿了裂痕,劇痛陣陣襲來。他勉強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幾乎消失。
蘇星河躺在不遠處,依舊昏迷不醒。她臉色比林昊更白,呼吸微弱,周身光暗氣息紊亂不堪,時而明亮如晝,時而漆黑如夜,顯然本源受損極重。影舞正小心翼翼地用自身溫和的水係仙元,試圖梳理她體內暴走的能量,但效果甚微。
岩罡靠坐在洞口附近,胸膛劇烈起伏,土黃色的岩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深可見骨的傷口,死氣仍在不斷侵蝕。他咬緊牙關,運轉殘存仙元逼出死氣,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妙手真人情況稍好,但也是衣衫襤血,八卦鏡佈滿裂紋,正顫抖著取出丹藥分發給眾人。兩名化神執事傷勢最重,一人斷臂,一人胸口被死氣洞穿,已是氣若遊絲,全靠妙手真人的保命丹藥吊著一口氣。
整個小隊,幾乎全軍覆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石穴內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壓抑的喘息聲。
“必須……儘快療傷……”林昊聲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幽骨老鬼……絕不會善罷甘休……那‘水府之靈’……也不知是敵是友……”
他艱難地運轉起最後一絲混沌仙元,試圖引導其修複傷勢。但仙元甫一動,經脈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再次昏厥。混沌之氣雖能包容萬物,但修複如此沉重的傷勢,也需要時間和足夠的能量。
“林長老……先服下這‘九轉還魂丹’……”妙手真人踉蹌著爬過來,將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鬱生機的金色丹藥塞入林昊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迅速散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識海,暫時穩住了他不斷惡化的傷勢。
林昊感激地看了妙手真人一眼,閉目全力引導藥力。他知道,這丹藥定然是妙手真人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岩罡也服下了丹藥,全力逼出死氣。影舞則不斷將溫和的水靈之氣渡給蘇星河,勉強維持著她的生機。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外麵珊瑚森林寂靜無聲,但誰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幽骨長老隨時可能追蹤而來,那甦醒的“水府之靈”更是莫測的變數。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昊憑藉混沌仙元的特殊性和九轉還魂丹的強大藥效,終於勉強穩住了傷勢,恢複了一絲行動能力。他第一時間看向蘇星河。
“星河……怎麼樣了?”他聲音依舊虛弱。
影舞搖頭,語氣沉重:“蘇長老本源損耗太重,光暗失衡,尋常丹藥難以奏效……除非有至陰或至陽的頂級天材地寶調和,或者……有同源之力相助。”
林昊心沉了下去。至陰至陽的寶物何其難得?同源之力,眼下更是無處可尋。
他強撐著站起身,走到蘇星河身邊,握住她冰冷的手腕,將一絲極其細微、溫和的混沌仙元探入其體內。混沌之氣包容萬物,或許能起到一些安撫作用。
果然,混沌仙元進入後,蘇星河體內暴走的光暗之力似乎遇到了一種中正平和的調和劑,躁動稍稍平息了一絲,但距離恢複還差得遠。
“這樣下去不行……”林昊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重傷的同伴,又看向石穴外幽暗的水域,“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並且……需要更有效的療傷手段。”
他回想起之前“樞”字令牌與那古老偏殿的共鳴,以及水魄精晶的指引。這水府之中,或許存在著某些擁有特殊療愈效果,或者相對安全的地點。
“妙手道友,岩罡長老,你們可能感應到……這附近何處水靈之氣最為溫和純淨?或者有無類似我們之前遇到的偏殿那樣的遺蹟氣息?”林昊問道。
妙手真人勉力催動殘破的羅盤,岩罡也將手掌貼在地麵,仔細感應。片刻後,兩人幾乎同時指向西南更深處的一個方向。
“那邊……約三百裡外,水靈之氣異常平和,似乎有一片‘靜靈水域’,或許適合療傷。”妙手真人道。
“地脈……不,水脈流向也指向那邊,氣息中正,無殺伐之氣。”岩罡補充道。
林昊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就去那裡!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向傷勢最重的兩名化神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二位執事……傷勢過重,不宜移動。影舞,你精通隱匿,留下照顧他們,佈下隱匿陣法,等待我們回來接應。”
“林長老!”兩名執事掙紮著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林昊語氣斬釘截鐵,“活下去!等我們回來!”
他看向岩罡和妙手真人:“二位還能行動嗎?”
岩罡和妙手真人咬牙點頭。
“好!我帶著星河,你們跟上!行動要快,但要儘可能隱匿氣息!”林昊將依舊昏迷的蘇星河小心背起,用殘餘的仙元凝聚成帶子固定好。
小隊再次行動起來,拖著傷殘之軀,向著那未知的“靜靈水域”潛行。每一步都沉重而艱難,但求生的意誌支撐著他們。劫後餘生,前路依舊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