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據點內,時間在高度警惕與有序忙碌中悄然流逝。
岩罡與妙手真人的配合堪稱默契。岩罡以精純的土係仙元,將幾麵陣旗深深打入腳下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的水麵之下,陣旗入水,竟如生根般穩固,引動水底深處一絲微弱的水靈之力,構築出陣法的基礎節點。妙手真人則十指翻飛,將一道道纖細如髮、閃爍著各色靈光的陣紋精準地銘刻在虛空與水麵之上,這些陣紋與岩罡佈下的節點相連,形成一個複雜而精妙的立體網絡。
約莫一炷香後,一座籠罩方圓五十丈的小型複合陣法悄然成型。陣法光暈內斂,與周圍的水汽靈霧幾乎融為一體,不僅具備不錯的隱匿效果,還兼具預警、防禦以及小幅聚靈之能。陣成瞬間,眾人頓感周身一輕,那股無處不在的細微壓抑感減弱了不少,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喘息之所。
“陣法已成,尋常真仙初期修士,若非刻意探查,百丈外難以察覺。若有外力強攻,至少可抵擋真仙中期全力一擊三息時間,並會立刻預警。”妙手真人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
岩罡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就在陣法將成未成之際,影舞的身影如鬼魅般自靈霧中浮現,氣息微喘,眼神凝重。
“林長老,蘇長老,外圍情況有些複雜。”影舞語速略快,“五百丈內,地形並非一成不變的水域。西北方向約四百丈處,有一片巨大的水下暗礁群,礁石嶙峋,孔洞密佈,我感知到其中有微弱的生命波動,似有水生精怪潛伏,實力不明,但氣息陰冷,建議避開。”
“東南方向約三百丈,發現一處漂浮的宮殿殘骸,規模不大,像是偏殿的一部分,半沉於水中,損毀嚴重,但有微弱的禁製殘留。我在其附近……發現了這個。”影舞攤開手,掌心有一小塊焦黑的布料碎片,邊緣參差不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灼熱而暴戾的氣息。
林昊接過布料碎片,指尖混沌之氣流轉,仔細感應,沉聲道:“是黑岩界‘焚煞裂星訣’的氣息,而且氣息很新,不會超過兩日。看來,黑岩界的人,也已經進來了,並且經曆過戰鬥。”
眾人神色一凜。黑岩界果然不甘落後!
“還有其他發現嗎?”蘇星河清冷問道。
影舞點頭,語氣更加凝重:“最麻煩的是正北方向,也就是水府核心宮殿群的方向。越往那邊,靈霧越濃,神識壓製越強。而且,我在約五百丈的極限探查距離上,隱約感覺到了不止一股強大的氣息在活動,有骸骨盟特有的死寂魂力波動,似乎……還有一股更隱晦、但讓我心悸的陰寒氣息,與我們在礁林感受到的‘影噬魂’有些類似,但更精純、更古老。他們似乎也在摸索、試探,並未大規模衝突。”
情報彙總,情況不容樂觀。水府內部環境複雜,已有精怪盤踞,黑岩界、骸骨盟乃至可能存在的“影族”勢力均已潛入,局麵瞬間變得錯綜複雜。
林昊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黑岩界在此,不足為奇。骸骨盟與那疑似影族的氣息出現,說明魂祭的幕後黑手也已入場。敵情不明,環境不利,我方不宜貿然捲入衝突。”
他走到陣法邊緣,望向水府核心方向,手中的“樞”字令牌散發著穩定的溫潤光暈。“令牌指引依舊明確,核心區域必有重寶或關鍵線索。但眼下,我們需揚長避短。”
他轉身,下達指令:“岩罡長老,妙手真人,辛苦二位,以此陣為基,向西側水下暗礁群方向,秘密構築一條應急撤離通道,無需堅固,但求隱秘、迅捷。同時,在陣法外圍三百丈處,佈下幾處微型的‘警示符’,若有大規模能量波動或陌生氣息靠近,能提前預警。”
“影舞道友,繼續負責警戒,重點監控黑岩界殘骸方向與北部可疑區域動靜,有變即刻回報。”
“兩位執事,輪流值守陣法核心,監控各方預警符動靜。”
“星河,”林昊看向蘇星河,“我們試試,能否藉助令牌與陣法,更清晰地感知水府禁製的脈絡,尤其是……尋找那些可能被其他勢力忽略的,通往核心區域的‘小路’。”
蘇星河頷首,與林昊一同走到陣法中央盤膝坐下。林昊將“樞”字令牌置於身前,混沌仙元緩緩注入;蘇星河則引動光暗之力,在令牌周圍佈下一層輔助感應的結界。兩人神識相連,藉助令牌的共鳴,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嘗試將感知的漣漪,向著水府深處蔓延。
這一次,有了陣法的庇護和彼此的輔助,感知變得清晰了不少。令牌的指引光暈分出了數條極其細微的支流,指向不同的方向,但主光暈依舊堅定不移地指向核心宮殿群。同時,他們能模糊地感覺到,整個水府的禁製,如同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活物,在緩慢地呼吸、運轉,某些路徑上禁製力量相對平穩,而另一些則充滿危險的能量亂流。
時間在緊張的探索與等待中流逝。水府之內,暗流湧動,各方勢力如同在迷霧中博弈的棋手,落子無聲,卻步步殺機。磐石盟的這支先遣小隊,正憑藉謹慎與智慧,在這盤棋局中,小心翼翼地開辟著屬於自己的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