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虛空,岩煞周身翻湧的煞氣緩緩平複,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磐石界內那道青袍身影,驚疑、憤怒、忌憚,種種情緒交織。他縱橫碎星帶數千年,還是第一次在一個真仙中期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詭異而深不可測的壓力。對方不僅輕易破去了他的殺招,更一語道破他隱藏多年的舊傷,這份眼力與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此子……絕不能留!”岩煞心中殺意沸騰,但理智卻告訴他,此刻強攻,絕非明智之舉。對方陣法堅固,更有林昊這等人物坐鎮,自己舊傷在身,久戰之下,恐生變故。更何況,骸骨盟、影殺樓那些傢夥,說不定就潛伏在側,等著坐收漁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煞氣,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金鐵摩擦:“林昊?好!很好!本長老記住你了!冇想到這碎星帶,竟出了你這等人物!”
他話鋒一轉,帶著濃烈的威脅:“不過,你以為憑這點伎倆,就能擋我黑岩界鋒芒?今日暫且記下,待他日界主出關,必親臨此地,屆時,看你這龜殼還能撐到幾時!”
這番話,既是場麵上的狠話,也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將退卻的原因歸咎於“界主未出關”,既保全了顏麵,也留下了後續報複的伏筆。
界內,林昊聞言,神色不變,淡然迴應:“岩煞長老若有暇,磐石界隨時恭候。至於貴界主何時駕臨,林某亦拭目以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彷彿根本未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
岩煞冷哼一聲,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語之爭已無意義。今日之局,已方銳氣已失,再糾纏下去,隻會徒增笑柄。他深深看了一眼磐石界,似要將這片星域牢牢刻印在腦海中,隨後,猛地一甩袖袍!
“我們走!”
話音未落,其身影已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撕裂虛空,瞬息間便消失在茫茫星海深處,竟是毫不拖泥帶水。
直到岩煞的氣息徹底消失,磐石界內,那緊繃到極點的氣氛,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呼——”
不知是誰先長長舒了一口氣,緊接著,界內各處隱隱傳來壓抑的歡呼和如釋重負的歎息。許多維持陣法的弟子更是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息,額頭冷汗涔涔。真仙巔峰的威壓,絕非等閒,即便有陣法隔絕,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也足以讓人崩潰。
風絮界主的身影出現在林昊身側,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更多的卻是欣慰與後怕:“林長老,今日多虧了你!若非你出手驚退岩煞,後果不堪設想!”他深知,若無林昊那神鬼莫測的一指,任由岩煞狂攻下去,陣法雖未必被破,但資源消耗和弟子傷亡必將極其慘重。
蘇星河也悄然現身,清冷的眸子看向林昊,微微頷首,雖未言語,但其中的認可與詢問之意不言而喻。她同樣好奇,林昊是如何做到那般精準破招,甚至洞悉對方舊傷的。
林昊對二人拱手還禮,語氣依舊平和:“界主、星河過譽了。此乃我等齊心協力之功。岩煞退去,不過是暫緩兵戈,黑岩界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向蘇星河,解答其未問出的疑惑:“我所修功法,於推演辨析一道略有擅長。岩煞功法暴戾,運轉間煞氣流轉軌跡並非完美無瑕,舊傷處更有細微滯澀,故而能窺得一線破綻。”他並未提及三足神鼎,隻以功法特性解釋,倒也合情合理。
蘇星河與風絮界主聞言,皆露出恍然與敬佩之色。推演辨析之道玄奧異常,能在此道有如此造詣,難怪林昊每每能料敵機先,出奇製勝。
“無論如何,此戰我盟可謂大獲全勝!”風絮界主振奮道,“以新立之盟,硬撼黑岩界二長老而不敗,更是將其驚退!此訊息一旦傳開,我磐石盟之聲威,必將響徹碎星帶!”
林昊點頭,卻提醒道:“聲威越盛,覬覦越多。界主,當務之急,是儘快修複陣法損耗,安撫弟子,總結此戰得失。同時,需加派人手,密切關注黑岩界、骸骨盟、迷霧澤等各方動向。”
“林長老所言極是!”風絮界主神色一肅,立刻傳令下去。整個磐石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不過這次不再是備戰,而是轉入戰後休整與總結。
林昊則與蘇星河回到靜心苑。苑內,那壺未喝完的雲霧靈茶尚有餘溫。
蘇星河素手斟滿兩杯,遞予林昊一杯,清冷道:“經此一戰,你對自身之道,把握更深了。”
林昊接過茶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潤,點頭道:“略有心得。力量之用,存乎一心。強攻硬打,終是下乘。洞悉本質,以巧破力,方為上策。此番能驚退岩煞,亦是占了其功法有缺、心浮氣躁的便宜。”他抿了一口茶,繼續道:“不過,真仙巔峰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若非憑藉陣法之利,正麵抗衡,我仍非其敵手。”
他清楚,今日之勝,是天時(陣法地利)、地利(以逸待勞)、人和(眾人齊心)加之戰術得當的結果,並非自身實力已能碾壓真仙巔峰。修行之路,仍漫長遙遠。
“路,需一步步走。”蘇星河淡然道,似在迴應林昊心中所想。
兩人不再多言,靜靜品茶,各自消化著此戰的感悟。界外危機暫解,界內百廢待興,而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更深處醞釀。但無論如何,經此一役,磐石盟的根基,已變得更加堅實。而林昊之名,也必將隨著岩煞的敗退,傳遍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