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磐石界護界大陣初步成型。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籠罩整個界域,雖遠未至圓滿,但已能抵禦尋常真仙後期修士的猛攻,更兼具預警、聚靈之效,令磐石界氣象為之一新。
風絮界主親自坐鎮聯盟總部,統籌各方。林昊與蘇星河則悄然離開磐石界,乘坐一艘不起眼的星舟,朝著隕星海深處的“碎星古城”方向駛去。
星舟之內,林昊指尖縈繞著一縷混沌之氣,正在推演青鋒真人送來的那枚留影玉簡。玉簡中記錄的“星瘴區”空間波動,與混沌星鑰的感應愈發清晰。
“這波動……並非純粹的空間紊亂。”林昊眸光深邃,“其中蘊含的星辰之力,帶著一種古老的‘標記’意味,似是指引,又似是……封印。”
蘇星河靜坐一旁,周身光暗之力流轉,模擬著星瘴區特有的“星磁元光”乾擾。聞言,她清冷道:“上古傳送陣殘骸若真存在,其殘留的空間道紋,經年累月受星辰之力浸染,產生異變也在情理之中。關鍵在於,這異變是天然形成,還是有意為之。”
星舟穿梭在破碎的星辰殘骸之間,越靠近碎星古城,周遭的虛空便越是混亂。不時有巨大的隕石無聲滑過,或突兀地出現空間裂縫,吞噬一切。偶爾還能看到一些修士的殘破星舟或法寶碎片,漂浮在虛空中,訴說著此地的危險。
數日後,一片極其廣闊的、由無數破碎星辰堆積而成的“大陸”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這便是碎星古城所在的“星骸陸塊”。陸塊上空,籠罩著終年不散的混沌星霾,光線昏暗,神識在此也受到極大壓製。
碎星古城並非一座城,而是依托於星骸陸塊上幾處相對穩定的區域,自然形成的散修聚集地。這裡龍蛇混雜,訊息靈通,也是冒險者進入隕星海深處的前哨站。
林昊二人並未進入古城,而是根據玉簡指引,繞過古城,朝著陸塊邊緣一處更為荒僻的星瘴區駛去。
越是靠近,周遭的星辰殘骸便越是密集,大小不一的碎石帶如同迷宮。更奇特的是,一種無形的磁光力場瀰漫在空間中,讓星舟的遁速大減,操控也變得滯澀。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沼,最多隻能延伸出百裡,便被扭曲、吞噬。
“這便是星磁元光。”蘇星河感應片刻,“此光能紊亂仙元,侵蝕神識,久處其中,恐有損道基。真仙中期以下,確實難以深入。”
林昊點頭,混沌仙元自然流轉,將侵襲而來的元光悄然同化、吸收,反而補充著自身消耗。蘇星河的光暗領域則巧妙地將元光偏轉、隔絕。二人應對起來,倒不算太過吃力。
又前行了約莫一日,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前方的虛空,不再是無儘的黑暗與碎石,而是被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閃爍著點點星輝的彩色迷霧所籠罩!迷霧範圍極廣,目光難以穿透,神識更是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被徹底阻隔在外!迷霧之中,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種彷彿來自遠古的、蒼涼而強大的星辰威壓!
“就是這裡了。”林昊停下星舟,神色凝重。眼前的星瘴,比玉簡中記錄的還要濃鬱數倍!那空間波動也更為劇烈和不穩定。
他嘗試催動混沌星鑰。星鑰微微震顫,指向迷霧深處,傳遞出一絲清晰的渴望與指引之意,但同時也反饋回一種強烈的警告——迷霧深處,有極大的危險!
“先進去探查一番,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出。”林昊對蘇星河道。
蘇星河頷首,光暗領域收縮,將二人身形籠罩,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薄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濃鬱的星瘴之中。
一入星瘴,壓力陡增!
周圍的星磁元光濃鬱了十倍不止,如同粘稠的液體,不斷擠壓、侵蝕著護體仙光。更可怕的是空間之力,這裡彷彿是一個被打碎後又胡亂拚接起來的空間,方向感完全迷失,上下左右顛倒錯亂,不時還有無形的空間裂縫如同毒蛇般悄然出現,吞噬一切。
若非有混沌星鑰指引方向,以及蘇星河光暗領域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二人恐怕早已迷失甚至隕落在此。
小心翼翼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迷霧中,隱約出現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那裡似乎冇有肆虐的空間裂縫,星磁元光也稍弱幾分。
二人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穿過一層濃密的星瘴,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一片約有百裡方圓的“安全區”出現在眼前。安全區中心,並非想象中的傳送陣殘骸,而是一座……殘破不堪的祭壇!
祭壇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星辰金屬鑄就,佈滿了斑駁的歲月痕跡,大半都已坍塌,但從殘存的基座和幾根斷裂的巨柱上,依舊能看出昔日宏偉的輪廓。祭壇表麵,刻滿了無數複雜無比的星辰符文,這些符文大多黯淡無光,但仍有少數幾枚,在頑強地吸收著周圍的星磁元光,散發出微弱的波動。
而最讓林昊二人瞳孔收縮的是,在祭壇的東南角,赫然殘留著一片激烈戰鬥的痕跡!幾具身著黑岩界服飾的修士屍體,散落在祭壇周圍,屍體乾癟,彷彿被吸乾了所有精氣仙元。祭壇中央,一根相對完好的巨柱下,盤膝坐著一名黑袍老者,老者低垂著頭,氣息全無,但其身前,卻插著一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巨斧——正是黑岩界主趙焚天的本命仙器,“焚天斧”!
趙焚天,竟然在此!而且……似乎情況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