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老嫗的一聲厲喝,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刹那間,原本維持著微妙平衡的虛空徹底沸騰!趙焚天一馬當先,身化一道暗紅流光,裹挾著數名黑岩界長老,如同隕星般直撲空間裂縫東南角那剛剛穩定下來的虛幻門戶。風絮界主幾乎同時而動,青色遁光捲起林昊、蘇星河及麾下精銳,後發先至,與黑岩界並駕齊驅。
“滾開!”
骨煞老人獰笑一聲,手中骷髏權杖揮出,漫天慘白鬼火化作巨蟒,嘶吼著卷向前方試圖阻擋的幾名散修。慘叫聲中,那幾名散修瞬間被鬼火吞噬,化為飛灰。骸骨盟的骨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強行撞開一條血路。
星隕閣的修士則顯得更為飄逸,腳下星盤旋轉,道道星光勾勒出玄奧軌跡,竟似能預判空間亂流的細微間隙,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迂迴接近。
更多的散修和小勢力修士則紅了眼,各色遁光、法寶不要命地衝向那僅容數人通過的門戶,為了搶先一步,甚至不惜對身旁之人痛下殺手!仙器碰撞聲、法術轟鳴聲、臨死前的慘嚎聲瞬間響成一片,原本寂靜的虛空化作了殘酷的修羅場!
三息時間,短暫得如同白駒過隙!
衝在最前的趙焚天,眼看就要觸及門戶,他身後一名長老卻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其護體仙光被一道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幽暗細針刺穿,身形一滯,瞬間被側方一道突兀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小心!有埋伏!”趙焚天怒吼,焚天仙元爆發,將周圍數道隱藏的偷襲震散,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風絮界主的青色遁光巧妙地從一側掠過,率先抵達門戶之前!
“進!”風絮界主低喝,袖袍一卷,就要將林昊二人送入其中。
然而,異變再起!
那看似穩定的虛幻門戶,在承受了第一批強大氣息衝擊後,邊緣竟劇烈扭曲起來,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一股混亂、狂暴、充滿排斥力的空間風暴從門戶內猛地噴湧而出!
“不好!入口不穩!”風絮界主臉色微變,強行止住去勢,輪迴鏡虛影在身前一閃,將噴薄而出的空間亂流卸開大半。跟在他身後的幾名風絮界修士躲閃不及,被亂流掃中,護體仙光瞬間破碎,慘叫著倒飛出去,不知生死。
緊接著衝到的黑岩界、骸骨盟等人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各施手段抵擋這突如其來的入口反噬。
就這麼一耽擱,三息時間已過!
那虛幻門戶劇烈閃爍了幾下,如同風中殘燭,隨即在眾人不甘的目光中,迅速模糊、消散,重新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和禁製光芒吞冇。入口,關閉了。
第一次進入仙府的機會,就這樣在混亂、廝殺和意外的變故中,與絕大多數人失之交臂。隻有最邊緣處,兩三個運氣極好、修為也不算太弱的散修,趁著混亂和巨頭們被阻的刹那,險之又險地遁入了即將關閉的門戶,身影消失不見。
虛空之中,暫時恢複了短暫的死寂。各方勢力懸浮在原地,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地麵上,多了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破碎的法寶,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的慘烈。
趙焚天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恢複狂暴的裂縫,損失一名核心長老,卻未能進入,讓他怒火中燒。風絮界主麵色也不好看,他雖未損失頂尖戰力,但幾名精銳弟子的傷亡同樣肉痛。骨煞老人陰惻惻地掃視著周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星隕閣的老嫗則再次閉目推演,眉頭緊鎖。
林昊與蘇星河靜立風絮界主身後,將剛纔的一切儘收眼底。蘇星河傳音道:“入口的禁製比想象的更複雜,不僅有空間亂流,似乎還有某種靈性排斥,對實力越強、氣息越盛者,反噬越大。”
林昊微微頷首,混沌神鼎剛纔也微微震動,感應到那門戶深處蘊含著一股古老而挑剔的意誌,並非死物。“看來,這仙府並非蠻力可入。需要找到正確的‘鑰匙’或者……規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隕落修士的殘骸,以及漂浮在虛空中的幾件受損法寶,心中若有所思。這仙府的門檻,似乎本身就是一個篩選機製。
風絮界主平息了一下氣息,轉身對林昊苦笑道:“讓林小友見笑了。冇想到這入口如此詭異,看來需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星隕閣老嫗再次睜眼,沉聲道:“老身推演出,下一次間歇期將在十二個時辰後出現,位置移至西北角。但……此次反噬表明,入口禁製會根據闖入者的實力和數量產生變化,並非簡單的時空規律。需有特殊之法,或壓製修為氣息,方能安全進入。”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壓製修為氣息?在這群狼環伺之地,自縛手腳無異於自殺。
趙焚天冷哼一聲:“裝神弄鬼!本座偏不信這個邪!下次間歇,本座親自闖上一闖!”說罷,竟直接盤膝坐在星舟船首,閉目調息起來,顯然打算硬闖。
風絮界主沉吟片刻,對林昊道:“林小友,你意下如何?”
林昊望著那深邃狂暴的空間裂縫,緩緩道:“界主,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既然強闖風險極大,何不先看看,那些已經進去的人,是如何做到的?”他的目光,落在了虛空中那些隕落者遺留的物品上,特彆是其中一塊沾染了血跡、似乎是從某個散修身上掉落的古樸玉牌上。
那玉牌,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