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岩城在經曆了白日的喧囂與對峙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界主府方向,強大的氣息隱而不發,卻如同蟄伏的凶獸,令人心悸。
清風苑靜室內,林昊與蘇星河相對而坐。
“你當真要去?”蘇星河看著林昊,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夜探界主府,無異於龍潭虎穴。趙焚天雖受傷,但畢竟是真仙巔峰,府內更是高手如雲,禁製重重。
“必須去。”林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趙坤之死,是影殺樓的毒計,意在激化矛盾,借刀殺人。趙焚天若不明真相,或被手下激進派裹挾,三日後公審,很可能演變成一場死局。我們必須掌握主動。”
他頓了頓,眼中混沌之光流轉:“而且,我總覺得,趙焚天此人,未必如表麵那般簡單。他困於真仙巔峰數百年,豈會甘心一直被人算計?或許,他也在等一個破局的機會。”
蘇星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與你同去。”
“不,”林昊搖頭,“你傷勢初愈,需穩固境界。此行重在探查與談判,非是廝殺。我一人行動,更為方便。況且……”
他看向蘇星河,露出一絲微笑:“你在此處,風絮界主纔會安心。若我們二人同時消失,他難免生疑。”
蘇星河明白林昊的考量,不再堅持,隻輕聲道:“小心。”
林昊頷首,身形一晃,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他並未從正門離開,而是來到靜室一角,雙手結印,混沌仙元無聲無息地滲入地麵。隻見地麵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他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不見。
這正是他結合混沌大道與空間之足的部分感悟,新近領悟的遁術——混沌潛影。此法不僅能完美隱匿氣息,更能短距離穿梭於虛空夾縫,尋常禁製難以察覺。
界主府,戒備森嚴。一隊隊身著黑岩鎧甲的衛士來回巡邏,府邸上空,無形的陣法光罩流轉,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然而,在混沌潛影狀態下,林昊如同一個不存在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外層禁製,潛入府內。他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觸角,謹慎地探查著四周,避開一道道神識掃描和隱秘的警戒陷阱。
府內亭台樓閣林立,氣息混雜。林昊根據白日感應到的趙焚天閉關之處的大致方位,向著府邸深處潛行。
一路上,他聽到了不少守衛和仆役的低語。
“聽說了嗎?大長老死得蹊蹺,界主震怒,正在全力追查凶手!”
“哼,肯定是風絮界那兩個外來者搞的鬼!界主出關後,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噓!小聲點!界主傷勢未愈,莫要驚擾……”
林昊心中冷笑,流言果然已經深入人心。他繼續深入,終於來到一座被重重陣法籠罩的獨立宮殿前。此處守衛最為森嚴,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味和一股壓抑的焚天仙元波動,正是趙焚天的閉關之所。
宮殿外的陣法極其高明,蘊含空間封鎖與神魂警示,強行闖入必會驚動裡麵的人。林昊停下腳步,沉吟片刻,並未硬闖。他運轉混沌神鼎,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純的混沌本源氣息,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穿透陣法屏障,向著宮殿內探去。
他並非要攻擊,而是傳遞一個資訊——一個足以引起趙焚天興趣,又不會被視為挑釁的資訊。
宮殿深處,一間佈滿禁製的密室內。趙焚天盤膝而坐,臉色蒼白,胸口一道赤紅色的掌印若隱若現,正是與赤煞老祖交手留下的傷勢。他周身焚天仙元運轉,正在全力療傷。
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厲色!一股陌生而精純至極、彷彿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氣息,如同微風般拂過他的心神!這氣息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本質上的壓製感,讓他體內的焚天仙元都微微一滯!
“誰?!”趙焚天低喝一聲,神識瞬間掃遍整個密室,卻一無所獲。那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是幻覺……”趙焚天眉頭緊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股氣息的層次,遠超他的認知!難道是……玄仙?不,玄仙的氣息他感受過,並非如此。這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源的力量!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那絲氣息再次出現,這一次,更加清晰,並且……帶著一絲意念!
“趙界主,故人來訪,欲解界主百年之困,可否一敘?”
一個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趙焚天瞳孔驟縮!故人?解百年之困?他立刻想到了白日裡那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林昊!竟然是他!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界主府最核心之地,並向自己傳音!
震驚之餘,一股強烈的忌憚與……一絲難以抑製的渴望,湧上心頭。解百年之困?難道他真有辦法助自己突破真仙巔峰?
權衡利弊隻在瞬間。趙焚天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決斷。他並未聲張,而是悄然運轉秘法,在密室角落開啟了一道極其隱蔽的空間漣漪。
“道友既至,請進一敘。”他的聲音同樣以神識傳回。
宮殿外,林昊感受到那空間漣漪的波動,嘴角微揚。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瞬間冇入漣漪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趙焚天的密室之內。兩人目光相對,一個深邃如海,一個驚疑不定。
“林道友……真是好手段。”趙焚天看著憑空出現的林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