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仙門內的流光之路彷彿無窮無儘,又似彈指一瞬。當週遭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法則光帶終於消散,林昊與蘇星河感到腳下一實,已然踏上了一片堅硬的玉白地麵。
濃鬱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如同溫暖的潮水般瞬間包裹了二人。這氣息精純無比,遠超下界最頂級的洞天福地,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洗滌仙軀、滋養神魂。然而,與這充沛靈氣一同降臨的,還有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
這股威壓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存在,而是源於這片天地本身。空間的穩固程度超乎想象,林昊神念微動,便察覺到在此地,莫說破碎虛空,就連進行長距離的瞬移,都需要耗費在下界時十倍百倍的心神與仙元。天地間瀰漫的法則之力,完整、清晰、卻也更加強大和難以撼動,如同無形的枷鎖,規範著一切。
“此地法則,遠勝下界。”蘇星河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周身光暗領域自然流轉,細細體會著與這片新天地的共鳴與排斥,黛眉微蹙,顯然也感受到了那無處不在的約束。
林昊微微頷首,混沌之心悄然運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分析、適應這片天地的根本規則。他舉目四望。
他們身處一座巨大無比的白玉平台,平台懸浮於無垠的雲海之上,一眼望不到邊際。遠處,一座座仙山神嶽巍然聳立,瓊樓玉宇點綴其間,仙鶴翔集,靈獸隱現。更有道道璀璨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雲層,飛向各方,每一道遁光散發的氣息,都令林昊心生警惕——真仙隨處可見,玄仙亦不罕見。
平台的儘頭,矗立著一座恢宏的金色大殿,殿門上方,“接引仙殿”四個古樸大字蘊含著莫名的道韻。殿門前,數名身著製式仙甲、氣息森嚴的仙兵肅立,目光如電,掃視著平台上零星出現的幾道身影。那些身影大多剛從不同的飛昇光柱中顯現,臉上帶著與林昊二人相似的新奇、震撼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茫然。
“飛昇者,速至接引殿登記仙籍,不得延誤!”
一個宏大的聲音在平台上空迴盪,不帶絲毫感情,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飛昇者的耳中。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這仙域,絕非祥和淨土,初來乍到,規矩森嚴。兩人收斂氣息,將修為維持在初入真仙的境界,步履沉穩地向著那接引仙殿走去。
殿內空間廣闊,仙氣氤氳。一名麵容古板、身著仙官服飾的中年人端坐於案後,頭也不抬,淡淡道:“姓名,出身下界,顯露仙元。”
案前,一名剛從某個小千界飛昇上來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釋放出自己的仙元,那仙官手中一麵玉鏡照過,鏡麵上顯現出淡淡的白色光華以及幾行小字。
“下界‘蒼梧界’,真仙初期,仙元品質:丙下。可入‘采礦司’為役仙,服役千年,積攢功勳,方可換取自由身。”仙官毫無感情地宣佈。
那飛昇者臉色一白,卻不敢有絲毫異議,恭敬地接過一枚粗糙的玉符,黯然退到一旁。
林昊心中一沉。飛昇者在此地的地位,似乎遠比想象中低下,竟如同奴役一般。
輪到林昊二人。林昊上前,平靜道:“林昊,蘇星河,出身萬象星域。”
仙官依舊未抬頭,隻是示意他們顯露仙元。蘇星河率先釋放出光暗交織的仙元,玉鏡照過,鏡麵頓時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顯現出黑白交融的光暈,品質評定為“乙中”。
仙官這才略顯驚訝地抬了抬眼,看了看蘇星河,語氣稍緩:“光暗同修?倒是少見。可入‘織霞司’負責煉製仙錦,或選擇成為‘巡天衛’預備役。”
蘇星河未置可否。仙官目光轉向林昊。
林昊心念電轉,混沌之心微微波動,模擬出精純但並非最頂級的五行仙元。玉鏡照過,鏡麵呈現五彩光華,穩定而明亮,品質評定為“甲下”。
“五行均衡,根基紮實。甲下之資,在飛昇者中算是不錯。”仙官難得地點了點頭,“可入‘丹霞司’做煉丹童子,或選擇成為‘隕星斥候’。”
“隕星斥候?”林昊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眼。
仙官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探索未知星域,標記資源點,清除潛在威脅。功勳高,風險更大,十不存一。選吧。”
是選擇相對安全但如同奴役的司職,還是選擇高風險高回報、擁有一定自由度的斥候?
林昊與蘇星河目光交彙,瞬間便有了決斷。
“我們選,隕星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