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與蘇星河立於那片由命運之力凝聚的“水域”邊緣,凝視著中央那被漆黑因果孽障重重纏繞的命運之足。一股冰冷、怨毒、足以侵蝕神魂本源的不祥氣息,正從那黑色蛛網中瀰漫開來。
“這因果孽障,乃是萬古以來,無數隕落強者、破滅世界、以及逆天而行失敗者所積累的惡業與詛咒所化。”蘇星河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不具實體,卻直指命運本源,任何攻擊都可能引火燒身,反噬己身因果。”
林昊默默點頭。他能感覺到,那黑色蛛網與自身的因果線也隱隱相連,其中甚至夾雜著黑煞盟、七殺殿等仇敵隕落時留下的怨念。強行破除,無異於與萬古惡業為敵,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和混沌母氣,也難保周全。
“混沌包容萬物,能否包容這萬古惡業?”林昊陷入沉思。他嘗試催動混沌母氣,化作一隻玄黃大手,緩緩探向那黑色蛛網。
然而,大手剛一接觸蛛網,那漆黑的孽障便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並順著混沌母氣的聯絡,反向侵蝕林昊的神魂!無數怨毒的詛咒、絕望的嘶吼、不甘的咆哮瞬間湧入他的識海,衝擊著他的道心!林昊悶哼一聲,連忙切斷聯絡,玄黃大手潰散,臉色微微發白。
“不行,這孽障與因果深度綁定,蠻力無法化解,反而會引動自身業力。”林昊眉頭緊鎖。
就在他苦思對策之際,丹田內的混沌神鼎虛影忽然輕輕一震,尤其是那新得的時間之足,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一股明悟湧上林昊心頭:
“因果孽障,源於過去之惡業。若能追本溯源,化解其根源之怨,或可令其自然消散……而時間之足,正可助我逆流因果,直麵根源!”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
“星河,為我護法。”林昊沉聲道,隨即盤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動時間之足!他要以時間法則為舟,逆流命運長河,直麵那構成黑色蛛網的一道道主要惡業根源!
“時間回溯,因果溯源!”
嗡!
林昊的神識在時間之足的庇護下,脫離當下,沿著一條最為粗壯、怨氣最重的黑色因果線,逆流而上!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幻,彷彿穿越了無儘時空。
下一刻,他的“視線”出現在一片上古戰場。一位魔道巨擘被數位正道大能圍攻,即將形神俱滅。巨擘發出滔天詛咒:“吾以殘魂怨念立誓,後世得我傳承者,必遭萬劫不複!”——這道詛咒,化為了黑色蛛網的一部分。
林昊的神識化作虛影,以混沌母氣模擬出精純的魔道本源氣息,沉聲道:“詛咒終將反噬己身。放下執念,可得解脫。”時間之足的力量盪漾,一絲純淨的時光之力撫過那殘魂。巨擘殘魂一怔,怨氣稍減,最終長歎一聲,消散於時空長河。那道詛咒孽障,隨之淡化了幾分。
神識不停,繼續溯源。
他又看到一位天驕因道侶被奪,道心破碎,墮入邪道,屠戮眾生後自毀,留下無儘怨念:“情之一字,誤我終生!天下有情者,皆該殺!”——又一份惡業。
林昊引動自身對蘇星河那份純淨的守護之情,以情映情,輕聲道:“情非罪,執為劫。真心不滅,輪迴可期。”柔和的光暗之力與時光交織,彷彿照見了那縷殘魂深處被仇恨掩埋的初心。殘魂劇烈顫抖,最終流下一滴虛無的淚,怨念消解。
一次次逆流,一次次直麵。林昊以混沌之道包容善惡,以時空之力化解執念,以真心觸動真心。他化解了因貪婪而滅界的星域霸主的怨魂,度化了因背叛而詛咒眾生的上古妖皇的殘念……
每化解一道主要根源,現實中的黑色蛛網便黯淡一分,纏繞在命運之足上的孽障便鬆動一層。
然而,這過程極其凶險!每一次與萬古惡業直接對抗,都如同在業火中行走,對林昊的神魂消耗巨大,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蘇星河全力運轉光暗領域,為他穩定心神,抵擋逸散的業力侵蝕。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昊的神識從最後一道因果根源中脫離時,現實中的黑色蛛網已變得稀薄透明,幾乎消散。
林昊睜開雙眼,疲憊卻欣慰。他緩緩起身,再次走向命運之足。這一次,再無障礙。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古樸的龜甲鼎足。
“轟隆!”
命運之足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丹田!煉化、空間、時間、命運,四足終齊聚!
混沌神鼎虛影爆發出開天辟地般的轟鳴,徹底凝實!一股掌控萬物、超脫命運的無上意境,將林昊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