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眾人癱坐在廣場上,喘息未定,臉上儘是驚悸之色。百草秘境的突然崩潰,如同噩夢一般,讓所有倖存者心有餘悸。廣場上哀嚎聲、慶幸聲、咒罵聲交織成一片,亂作一團。
萬象丹塔的高層顯然也未曾料到如此劇變,數道強橫的神識立刻掃過全場,安撫秩序,並派人救治傷員,清點人數。很快,便有執事弟子麵色沉重地宣佈:此次秘境試煉,近萬參賽者中生還者不足三千,折損超過七成!其中不乏一些頗有名氣的丹道天才和宗門精英,損失不可謂不慘重。整個廣場瀰漫著一股悲憤和恐慌的氣氛。
林昊一行人雖略顯狼狽,但憑藉強橫的實力和運氣,全員無損,隻是靈力消耗巨大。他們迅速服下丹藥,暗中調息,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林長老,您看……”玄蔘長老麵色凝重,暗中傳音給林昊,“秘境崩潰,初試規則已亂,接下來丹會該如何進行?而且,玄丹閣和黑煞盟的人似乎也逃出來了不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林昊目光掃過混亂的廣場,尤其在玄丹閣和幾個神色陰鷙、氣息與黑煞盟相似的散修身上停留片刻,沉聲道:“秘境崩潰,動靜如此之大,絕非尋常。丹塔高層必會介入調查並調整規則。我們靜觀其變即可。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冷,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幾道隱晦的充滿惡意的目光:“有些人,恐怕已經按捺不住了。魯長老,星河,讓大家做好準備。”
果然,冇過多久,玄丹閣三長老便帶著幾名氣息不穩、顯然也受了些傷的弟子,氣勢洶洶地分開人群,徑直朝著林昊等人走來。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怨毒,還未走近,便指著林昊厲聲喝道:“林昊!你給我站出來!”
這一聲大喝蘊含化神靈力,頓時壓過了周圍的嘈雜,吸引了全場幾乎所有倖存者的目光。
“是三長老!”
“玄丹閣的人想乾什麼?”
“看樣子是衝著那藥王穀的人去的……”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都認得這位玄丹閣的實權長老。
林昊緩緩起身,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看著對方:“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玄丹閣三長老怒極反笑,聲音傳遍四方,“林昊!你還有臉問?若非你等貪得無厭,強行采摘幽冥鬼沼和龍隕山脈的核心靈物,破壞了秘境天地平衡,豈會引發如此驚天大劫?近七千同道因你而死!你藥王穀必須為此事負全責!”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什麼?秘境崩潰是他們引起的?”
“幽冥鬼沼?龍隕山脈?那可是秘境中最危險的禁地啊!他們竟然能采到裡麵的東西?”
“難怪……我說秘境怎麼好端端就塌了……”
“原來是這樣!我的師弟就是死在空間裂縫裡的!林昊,你還我師弟命來!”
那些在秘境中損失了同門或至親的修士,頓時將憤怒的目光投向了林昊一行人,群情洶湧,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藥王穀眾人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放屁!血口噴人!”魯長老脾氣火爆,立刻跳了出來,元嬰後期的氣勢爆發,怒目而視,“秘境崩塌,乃是上古空間不穩所致,與我等何乾?證據呢?你玄丹閣自己冇本事采到主藥,便想汙衊我等,其心可誅!”
“證據?”玄丹閣三長老冷笑一聲,翻手取出一麵古樸的銅鏡,“此乃我玄丹閣秘寶‘溯源鏡’,雖無法回溯完整景象,卻能捕捉殘留的特定靈物氣息!諸位請看!”
他催動銅鏡,鏡麵光華一閃,射出一道清光,掃過林昊所在的方向。頓時,鏡麵上隱隱浮現出兩股微弱但極為獨特的能量虛影:一股陰寒深邃,帶著幽冥之氣;一股熾熱磅礴,蘊含龍威!正是幽冥靈芝和龍血菩提的特征氣息!
“看清楚了嗎?”玄丹閣三長老高舉銅鏡,聲音悲憤,“此子身上,同時帶有幽冥靈芝與龍血菩提的氣息!這兩味主藥,乃是維繫鬼沼與龍山脈勢平衡的關鍵!如今被他強行取走,平衡打破,才釀成此禍!此等行徑,無異於謀殺!應當立刻取消其參賽資格,交出非法所得,並由丹塔廢其修為,以告慰數千同道在天之靈!”
這番演示和說辭極具煽動性,頓時將大部分倖存者的怒火點燃了!
“交出主藥!取消資格!”
“殺人凶手!滾出天璿星!”
“請丹塔長老主持公道,嚴懲凶手!”
怒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經亮出法寶,將林昊一行人隱隱圍住。蘇星河、玄蔘長老等人立刻全神戒備,護在林昊身前,氣氛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
林昊麵對千夫所指,神色卻依舊平靜,隻是眼神越發冰冷。他心中雪亮,這玄丹閣三長老分明是借題發揮,既要奪寶,又要將自己置於死地。那溯源鏡或許不假,但結論完全是牽強附會。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平和卻帶著無上威嚴、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肅靜。”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沸騰的氣血和激盪的神魂瞬間平複下來。隻見萬象丹塔三長老玄真道人,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廣場上空,他身著樸素道袍,麵容古樸,目光深邃如海,平靜地掃視下方。
“秘境崩潰,事出有因,空間震盪非比尋常,其緣由錯綜複雜,尚待詳查,豈可妄下定論?”玄真道人的目光落在玄丹閣三長老身上,雖無厲色,卻讓後者心神一凜,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隨即,玄真道人看向林昊,以及另外幾位同樣成功采到主藥、此刻惴惴不安的丹師,語氣緩和卻不容置疑:“然,丹會初試,旨在考覈丹師於險境中采藥之能與應變之力。既已憑本事采得主藥者,便算通過初試。此節,不容更改。”
他最後環視全場,聲音帶著定鼎之力:“至於秘境崩潰之責,牽扯上古空間玄奧,非一人一派可擔。諸位道友傷亡,我等亦感同身受。丹塔必會徹查此事,給天下一個交代。但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藉此生事,挑起紛爭,否則,按擾亂丹會論處!”
玄真道人一錘定音,以其煉虛期的無上威望和公正態度,暫時壓下了場麵的騷動。玄丹閣三長老雖心有不甘,滿腹怨毒,卻也不敢在玄真道人麵前放肆,隻得狠狠瞪了林昊一眼,悻悻退下。周圍蠢蠢欲動的修士們也暫時按捺了下來。
“通過初試者,好生休整。三日後,於丹塔‘百草殿’參加複試——丹鬥擂台。屆時,將抽簽決定對手與題目。望爾等秉持丹道初心,以技會友。”玄真道人宣佈完,身影便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危機暫時解除,但廣場上的暗流並未平息。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依舊聚焦在林昊身上,有嫉妒,有貪婪,有怨恨,也有忌憚。
林昊能清晰地感覺到,玄丹閣的陰謀絕不會就此停止,三日後丹鬥擂台,纔是真正的挑戰。而秘境崩潰的背後,似乎也隱藏著更深的、連玄真道人都語焉不詳的陰影。
他看了一眼手中儲物袋,眼神銳利如刀。無論如何,這丹會魁首,他誌在必得。任何阻撓,都將被他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