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百草堂後院靜室。林昊將從劫修身上得來的儲物袋倒在桌上,東西不多,除了些尋常靈石和丹藥,便是一塊刻著猙獰鬼首的黑色令牌,以及幾枚記錄著碎星海部分星路和劫掠目標資訊的玉簡。
“果然是‘黑煞盟’的餘孽。”魯長老拿起令牌,麵色凝重,“看來天風港的麻煩,到底還是追來了。”
“黑煞盟勢力遍佈碎星海,無孔不入。”玄蔘長老歎了口氣,“我們在拍賣會上露了財,又被他們盯上,實屬必然。往後行事,需更加小心。”
林昊指尖撚動一枚玉簡,神識掃過其中資訊,忽然目光一凝:“不止黑煞盟。玉簡中提到,近期有多方勢力在暗中打探‘古星舟’和‘高階丹師’的訊息,出手闊綽,背景神秘。我們的出現,恐怕恰巧撞上了某個漩渦。”
蘇星河靜靜立於窗邊,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顏:“玄丹閣的挑釁,是明槍;黑煞盟的追殺,是暗箭;而這些暗中窺探的勢力,或許纔是真正的潛流。我們這艘小船,已駛入深水區了。”
屋內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初來乍到,便已樹敵不少,前景看似危機四伏。
“危機,亦是轉機。”林昊打破沉默,指尖輕輕敲擊桌麵,“黑煞盟與玄丹閣,皆可視為磨刀石。至於那些潛流……”他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若能把握得當,或可借力打力,化為我等立足之基。”
他看向玄蔘長老:“長老,那位求丹的灰袍老者,近日可還有聯絡?”
玄蔘長老搖頭:“自那日取走丹藥後,便再無音訊。不過,他既肯付出重金求丹,且身份不凡,想必對您的丹術有所認可。或許可視為一個潛在的結交對象。”
“嗯。”林昊點頭,“眼下敵暗我明,不宜妄動。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實力,並織就一張屬於我們自己的資訊網。魯長老,靈舟的隱匿和預警陣法還需加強,尤其是防備神識窺探和追蹤的手段。”
“包在老夫身上!”魯長老拍胸保證,“有《萬械寶典》在手,給我些時日,定讓那些宵小之徒難以察覺!”
“星河,”林昊轉向蘇星河,“煩請你多留意城中地下坊市和訊息渠道,無需主動打探,隻需靜觀其變,記錄各方勢力動向即可。”
“好。”蘇星河簡練應下。
“至於我,”林昊目光掃過眾人,“需閉關幾日,一是消化此次拍賣所得,二是嘗試煉製一些……特彆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林昊獨自步入地下密室,開啟重重禁製。他先清點了拍賣所得,近二十萬上品靈石是一筆钜款,足以支撐百草堂數年用度。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捲無人問津的《星陣圖》殘篇。
取出玉簡,神識沉入。果然如其所料,內容殘缺不堪,多是些無法理解的星辰軌跡和破碎符文,尋常陣法師看了必定頭痛放棄。但林昊丹田內,混沌神鼎虛影再次微微震顫,尤其是那已歸位的“煉化之足”,散發出溫潤光芒,與玉簡中幾處看似毫無規律的星點產生了奇異共鳴。
“果然內有乾坤……”林昊心中瞭然,這殘篇絕非無用之物,其內定然隱藏著與上古周天星辰大陣相關的秘密,甚至可能與“空間之足”有關!隻是破解需要時間與契機。
他將玉簡小心收好,又將注意力轉向煉丹。他準備煉製的,並非療傷丹藥,而是數種《萬械寶典》中記載的、功效特殊的偏門丹藥。例如:可短時間內極大增強神識感知範圍、卻會透支神魂的“燃魂丹”;能模擬出重傷瀕死氣息、用以迷惑敵人的“龜息丹”;甚至還有一種極為陰毒、可悄然侵蝕法寶靈性、使其暫時失效的“蝕靈散”。
這些丹藥煉製極難,材料稀缺,且多有副作用,屬於旁門左道。但在此危機四伏之際,多一些防身保命、出其不意的手段,總非壞事。
就在林昊閉關煉藥、百草堂外緊內鬆之際,望海城的暗流,卻並未停歇。
玄丹閣內,趙乾正躬身站在一位麵色陰沉的老者麵前。老者身著玄丹閣長老服飾,氣息淵深,已是化神後期修為。
“廢物!連個新來的小丹鋪都收拾不了,還賠了靈石,折了麵子!”老者聲音冰冷。
趙乾冷汗直流:“三長老息怒!那百草堂雖小,但背後似有高人,尤其那個叫林昊的掌櫃,深不可測……”
“高人?”三長老冷哼一聲,“在望海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查!給我查清他們的底細!若真是過江猛龍,便需及早稟報總閣定奪;若隻是虛張聲勢……”他眼中寒光一閃,“就讓碎星海的‘朋友’,幫我們清理乾淨!”
與此同時,城中一處隱秘宅院內,幾名身著各異、氣息晦澀的修士正在密談。
“確認了嗎?那百草堂煉製的丹藥,是否蘊含一絲‘本源造化’之氣?”首座一名籠罩在陰影中的修士沉聲問道。
下首一人恭敬回答:“回稟尊使,雖極其微弱,但屬下以秘術感應,確有一絲相似波動。隻是……與教中記載的‘那種氣息’相比,似是而非,更為混沌。”
陰影中的修士沉默片刻:“繼續觀察,切勿打草驚蛇。若真與‘那物’有關……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手!”
夜色愈發深沉,各方勢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間不起眼的百草堂上。而堂內密室中,林昊指尖跳躍的混沌火焰,正將一味味珍稀靈材,淬鍊成足以攪動風雲的微妙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