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滾落腳邊的粗布香囊,以及其上那個幾乎難以辨認的三足小鼎圖案,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蘇星河的心神!
鼎!又是與鼎相關的線索!
在這混亂不堪的黑市,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身上,竟然出現瞭如此隱秘的標記?這絕非巧合!
電光火石間,蘇星河心念急轉。她不動聲色地用腳尖輕輕一撥,將香囊踢到影梭隊長腳下,同時給了他一個極其隱晦的眼神。
影梭隊長心領神會,身形微動,彷彿不經意間彎腰繫鞋帶,已將香囊悄無聲息地納入袖中。
此時,岔路口那邊的拉扯愈演愈烈。兩名滿臉橫肉、氣息凶悍的漢子,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名衣衫襤褸、麵色驚恐的少女。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臉上沾滿汙垢,但一雙大眼睛卻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住手!”
蘇星河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嘈雜的環境中清晰地響起。
那兩名漢子一愣,停下動作,惡狠狠地瞪向蘇星河:“哪來的娘們?少管閒事!”
蘇星河麵無表情,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瑟瑟發抖的少女,最後落在兩名漢子身上:“她欠你們多少靈石?”
“哼!連本帶利,五百下品靈石!怎麼,你想替她還?”為首的漢子嗤笑一聲,打量著蘇星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五百下品靈石,對於現在的蘇星河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她身上所有的靈石加起來,也不過三百餘塊。
“星河……”苦寂大師低聲提醒,示意她謹慎。
蘇星河卻彷彿冇有聽見,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三百塊下品靈石,丟了過去:“我隻有這些,放了她。”
那漢子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三百?打發叫花子呢?要麼湊夠五百,要麼滾開!”
蘇星河眼神一寒,體內恢複不多的光暗之力開始流轉,一股冰冷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得寸進尺,未必是好事。這黑市的規矩,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
感受到蘇星河身上那股雖然不強、卻異常精純淩厲的氣息,以及她身後沉默不語但眼神銳利的苦寂大師和影梭小隊,兩名漢子臉色微變。他們不過是黑市底層的小嘍囉,欺軟怕硬是本能。眼前這幾人雖然看起來狀態不佳,但那份氣度絕非尋常散修。
“媽的,算你狠!”那漢子啐了一口,收起靈石,狠狠瞪了少女一眼,“小賤人,算你走運!我們走!”說罷,兩人罵罵咧咧地轉身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那少女驚魂未定,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星河,聲音顫抖:“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蘇星河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對影梭隊長使了個眼色。影梭隊長會意,袖中的香囊無聲無息地滑出,落在少女身前。
少女看到香囊,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將香囊抓起,緊緊攥在手心,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恐懼。
“你不必害怕。”蘇星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我救你,並非完全出於善意。我對此物上的圖案,很感興趣。”她指了指少女緊握的香囊。
少女聞言,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低下頭,不敢與蘇星河對視。
蘇星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詳談。她沉聲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若信我,可隨我們離開。若不信,你現在便可離去。”
少女抬起頭,看了看蘇星河清澈而堅定的異色雙眸,又看了看她身後氣息祥和的苦寂大師,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我跟你們走。”
“好。”蘇星河點頭,不再多言。一行人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迷宮般的黑市通道中穿行,尋找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最終,他們在一條廢棄的、堆滿雜物的死衚衕儘頭停了下來。苦寂大師佈下簡單的隔音禁製。
蘇星河看向依舊緊張不安的少女,直接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嗎?你叫什麼名字?這香囊上的圖案,從何而來?”
少女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小聲道:“我……我叫小鈴鐺。這香囊……是……是我娘留給我的。”
“你娘?”蘇星河心中一動,“她現在何處?這圖案代表什麼?”
小鈴鐺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哽咽道:“我娘……她去年就病死了。她臨終前告訴我,這個圖案是我們家的印記,讓我一定要收好,說……說以後如果遇到認識這個圖案的人,或許能幫我……”
“認識這個圖案的人?”蘇星河追問,“你娘有冇有說,去哪裡找?或者,這個圖案代表著什麼勢力或地方?”
小鈴鐺茫然地搖了搖頭:“娘冇說……她隻說,這圖案很重要,關係到我們家的來曆……她還說,在黑市裡,有一個叫‘啞巴’的老工匠,可能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圖案的事情……”
啞巴老工匠?
蘇星河與苦寂大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和她身上的鼎形圖案,似乎指向了黑市中一個更深的隱秘。
救下小鈴鐺,或許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