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雲梭在夜空中劇烈地顛簸著,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苦寂大師臉色蒼白,將最後一絲佛力注入操控核心,勉強維持著梭體的穩定和最快的速度。蘇星河強忍著經脈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給昏迷的林昊再次喂下一絲地元仙乳,確保他的傷勢不會惡化。
梭艙內氣氛壓抑,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喘息和引擎的噪音。每個人都清楚,石魁和血刀老九為了掩護他們逃離,選擇了留下斷後,麵對金焱公子和眾多隨從,生還的希望極其渺茫。
蘇星河緊握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無力感、愧疚感和對同伴的擔憂,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她是剩下幾人的主心骨,必須帶著林昊活下去,才能不辜負石魁和血刀老九的犧牲。
“大師,還能堅持多久?”蘇星河聲音沙啞地問道。
苦寂大師緩緩搖頭:“此梭品階太低,貧僧之力亦近枯竭。最多再飛行半日,必須降落,否則……”
半日。蘇星河看向舷窗外飛速後退的、逐漸變得荒涼的地貌。炎盔城的燈火早已消失在身後,下方是連綿的、呈現出暗紅或焦黑色的荒蕪山脈,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漸漸被一種乾燥、狂野的風沙氣息所取代。
根據之前購買的大致星圖,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炎盔城所在的相對繁華區域,正在接近那片被稱為“黑風域”的三不管地帶。
“堅持住,隻要進入黑風域,我們就安全一些。”蘇星河給大家打氣,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破雲梭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梭身開始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彷彿隨時會散架。終於,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前方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灰黃色風沙籠罩的巨大峽穀地帶。狂野的風從峽穀中呼嘯而出,捲起漫天沙塵,能見度極低。
“到了,這裡應該就是黑風域的外圍了。”苦寂大師鬆了口氣,操控著破雲梭,尋找相對平緩的地帶準備迫降。
破雲梭搖搖晃晃地降落在一條乾涸的河床旁,引擎最後閃爍了幾下,徹底熄火。眾人狼狽地跳出梭艙,腳踩在鬆軟滾燙的沙地上,環顧四周。
這裡的環境比炎盔城惡劣得多。天空是灰濛濛的,太陽被風沙遮蔽,顯得黯淡無光。放眼望去,儘是嶙峋的怪石、巨大的風化岩柱和一望無際的沙海。狂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空氣中靈氣稀薄且異常狂暴,幾乎無法直接吸收。
“這鬼地方……真能住人?”影梭小隊的一名隊員忍不住皺眉。
“黑風域就是這樣,環境惡劣,資源匱乏,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成了法外之地。”蘇星河解釋道,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在這種地方,危險可能來自任何方向——惡劣的環境、凶猛的妖獸、以及……更危險的同類。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地方,讓眾人恢複傷勢和力量。
“那邊好像有個山洞。”一名影梭隊員指向不遠處一座風蝕岩山的底部。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穴,入口被幾塊巨石半掩著,裡麵黑漆漆的,散發出一股黴味和野獸的腥臊氣。
影梭小隊先行潛入探查,片刻後出來彙報:“裡麵是空的,有一些野獸的糞便和骨骸,但看起來廢棄已久,暫時安全。”
“好,就先在這裡落腳。”蘇星河點頭。
眾人進入山洞,將裡麵簡單清理了一下。苦寂大師在洞口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隔絕氣息的佛門小禁製。蘇星河將林昊安置在最裡麵乾燥的地方,自己則盤膝坐下,開始嘗試療傷。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休息,處理傷勢。
山洞外,黑風呼嘯,捲起千層沙浪。
在這片混亂與機遇並存的土地上,他們的新征程,或者說,生存之戰,纔剛剛開始。而失去兩位重要夥伴的陰霾,也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