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空間撕扯感逐漸減弱,周遭扭曲的光影開始穩定下來。眾人隻覺腳下一實,那股令人心悸的失重感終於消失。
“我們……出來了?”血刀老九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失語,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頭頂,並非鼎墟那破碎的弧形穹頂,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垠的星空!無數星辰或明或暗,點綴在深邃的墨藍天幕之上,彙聚成一條橫跨視野的璀璨銀河。遠處,星雲如煙,緩緩旋轉,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暈。一種浩瀚、博大、令人心生敬畏的宇宙氣息撲麵而來。
他們正站在一塊巨大無比的、漂浮在虛空中的暗色隕石之上。這隕石彷彿是通道的出口平台,表麵粗糙,殘留著空間波動的痕跡。放眼望去,四周是更為廣闊的虛空,遠處可見一些漂浮的星骸、破碎的星球碎片,以及更遙遠地方閃爍的恒星光芒。
“這裡……就是鼎墟之外的世界?”蘇星河異色的雙眸中倒映著星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鼎墟內部那種死寂、壓抑、規則破碎的感覺完全不同,這裡雖然空曠冰冷,卻充滿了磅礴的生機和完整的法則韻律。
“終於……逃出來了!”石魁巨大的手掌用力握緊,青灰色的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然而,還冇等眾人從脫離絕境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腳下的隕石猛地一震!
哢嚓!
一聲脆響,隕石邊緣處,一道裂縫迅速蔓延開來!承載他們出來的那個臨時通道入口,原本就不穩定的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隨即如同風中殘燭般,噗的一聲,徹底湮滅消失!
與此同時,眾人感覺到腳下這塊巨大的隕石,正在失去某種支撐力,開始緩緩地、無可阻擋地朝著一個方向漂移、下沉!
“不好!這隕石不穩定,正在墜向那片星雲!”影梭隊長急聲示警,指向遠方那片看似美麗卻可能蘊含未知危險的星雲。
禍不單行!
嗚——!
一陣低沉、彷彿能侵蝕神魂的嗚咽聲,由遠及近,從虛空深處傳來。隻見遠處,一片灰濛濛的、由無數細碎冰晶和塵埃組成的星際塵暴,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塵暴所過之處,連星光都為之黯淡!
前有未知星雲,後有奪命塵暴!他們剛剛脫離虎口,又瞬間陷入了新的、更加廣闊的險境!
“必須離開這塊隕石!”林昊(昏迷中由石魁揹負)無法指揮,蘇星河立刻成為主心骨,她強壓心中的驚慌,異色雙眸急速掃視四周,“找找看!這隕石上或者附近,有冇有其他能暫時棲身或者能代步的東西!”
眾人立刻分散檢視。血刀老九衝到隕石邊緣,向下望去,隻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虛空,令人頭暈目眩。石魁用拳頭砸向隕石表麵,發現其結構異常堅硬。苦寂大師試圖感應周圍能量流動,卻發現此地法則雖完整,但靈氣屬性與鼎墟截然不同,極其稀薄且難以直接吸納。
“那邊!”影梭小隊其中一人突然指向隕石另一側的一個凹陷處。隻見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那是一艘長約三丈、通體由某種暗沉木質打造、造型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小舟。小舟上刻著簡單的符文,似乎是一件最低階的、用於短途星空航行的法器!
這恐怕是當年同樣誤入此地或途經此地的修士遺留下來的,也可能是鼎老最後的力量為他們準備的唯一生路!
“快!上船!”蘇星河當機立斷。
眾人毫不猶豫,衝向那艘古舊小舟。血刀老九和石魁率先跳上,檢查舟體。蘇星河和苦寂大師小心翼翼地將林昊安置在舟中相對平穩的位置。影梭小隊最後登舟,警惕地注視著後方越來越近的星際塵暴。
嗡!
當最後一人踏上小舟,舟身上那些簡單的符文彷彿被啟用,散發出微弱的白光,一道薄薄的光罩升起,將小舟籠罩。這光罩看起來弱不禁風,但至少提供了最基本的保護。
“怎麼驅動?”血刀老九焦急地喊道。
蘇星河將手按在舟身一個類似舵盤的裝置上,嘗試注入一絲光暗之力。小舟輕輕一顫,緩緩漂浮起來,但速度極慢。
“不行!我們的力量與此地法則格格不入,驅動效率太低了!”蘇星河臉色發白。
眼看星際塵暴的先鋒已經觸及隕石邊緣,冰冷的塵埃和混亂的能量流開始衝擊小舟的光罩,發出嗤嗤的聲響,光罩劇烈波動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讓我試試!”苦寂大師突然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口誦一段晦澀的佛門咒文。隨著咒文響起,他周身散發出祥和的金光,這金光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與“調和”意境,緩緩融入小舟的符文之中。
說來也怪,原本對蘇星河力量排斥的小舟,在佛光融入後,符文的光芒變得穩定了一些,對蘇星河注入的光暗之力排斥感大減!
“有效!大師的佛法能調和此舟與我們的力量!”蘇星河驚喜道,全力催動光暗之力。
小舟猛地一震,速度陡然提升,如同離弦之箭,險之又險地擦著席捲而來的星際塵暴邊緣,朝著與星雲垂直方向的虛空深處駛去!
身後,那塊巨大的隕石瞬間被灰濛濛的塵暴吞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眾人回頭望去,皆是一身冷汗。他們站在劇烈顛簸、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古老小舟上,望著前方無儘未知的星空,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麵對浩瀚宇宙的茫然。
新的征程,在絕對的被動和險境中,被迫開始了。下一步,該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