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者……汝……終於……來了……”
那沙啞、斷續,彷彿隨時都會消散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識海中迴盪,帶著一種跨越了萬古歲月的疲憊與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安全區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混沌氣池上方、明滅不定的神鼎虛影之上。這尊虛影,就是這詭異絕境中唯一的指引,也是他們能否活下去的關鍵。
林昊上前一步,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震撼,對著虛影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摯而沉穩:“晚輩林昊,身負混沌傳承,誤入此地,感謝前輩先前救命之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此地又是何處?我等該如何相助,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那尊被稱為“鼎老”的器靈虛影,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在積蓄著力量。良久,那斷斷續續的意念纔再次傳來,比剛纔似乎清晰了一絲,但依舊虛弱不堪:
“吾……乃……‘混沌三腳神鼎’……之靈……汝等……可稱吾……‘鼎老’……”
“此地……乃神鼎……內部……破碎之界……‘鼎墟’……”
“鼎墟!”眾人心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被器靈親口證實,依舊感到難以置信。一尊鼎的內部,竟真有一方世界,即便已然殘破不堪!
鼎老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深深的悲涼:“上古……終末之戰……吾為鎮……寂滅之源……本體……近乎崩碎……此鼎墟……亦隨之……殘破……瀕臨……消亡……”
寂滅之源!又是這個詞!林昊等人立刻想到了沉眠之地那恐怖的寂滅之核,看來那隻是真正“寂滅之源”的衍生物或一小部分。神鼎當年對抗的,是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汝等……所見……此池……乃鼎墟……能量核心……‘混沌源眼’……”鼎老的“目光”投向下方汩汩湧動的混沌氣池,“然……源眼……核心……受……寂滅之力……侵蝕……能量……不斷……流失……規則……崩壞……加劇……”
它的話語雖然破碎,但意思明確。這口看似生機勃勃的混沌氣池,內部早已被“毒瘤”侵蝕,這纔是鼎墟加速崩潰的根源!
“前輩,我們該如何做?”林昊急切地問道。修複源眼,顯然是穩定此地的第一步。
鼎老的虛影波動加劇,意念中帶著一絲急切:“欲穩……鼎墟……必先……淨化……源眼……”
“傳承者……汝身負……混沌元嬰……玄黃母氣……乃……至純……混沌本源……唯有汝……可入……源眼深處……以本源……煉化……寂滅殘留……”
入源眼深處,煉化寂滅殘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寂滅之力的恐怖,他們親身經曆過,連神鼎本體都因此重創,林昊進去,豈不是九死一生?
“不行!太危險了!”蘇星河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擔憂。
血刀老九也急道:“老大,這活兒太凶險了!那鬼東西沾上就完蛋,要不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林昊看著鼎老那愈發黯淡的虛影,又看了看腳下這口維繫著最後生機的混沌氣池,最後目光掃過同伴們蒼白而焦慮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冇有彆的選擇。”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鼎墟若崩,我們無處可逃。源眼若毀,亦是死路一條。此刻退縮,隻是慢性死亡。”
他看向鼎老的虛影,沉聲道:“鼎老,我需要怎麼做?入池之後,該如何尋找並煉化那寂滅殘留?”
鼎老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讚許,更帶著凝重:“源眼……核心……有……本能……防護……吾……將……殘存……意念……助你……引導……”
“然……此過程……凶險……萬分……汝之心神……需與……源眼……相連……感知……其……脈絡……尋……寂滅……腐蝕……之處……”
“切記……寂滅之力……詭詐……善……侵蝕……心神……堅守……本心……引導……混沌……徐徐……圖之……不可……冒進……”
資訊很明確:需要林昊心神沉入源眼,在鼎老殘唸的輔助下,感知並定位寂滅殘留,然後用自身的混沌本源之力,像文火慢燉一樣,一點點將其煉化淨化。整個過程,他的心神將完全暴露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
這無疑是一場意誌與信唸的終極考驗!
林昊看向蘇星河等人,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幫我護法。”
說完,他不再猶豫,盤膝坐在混沌氣池邊緣,屏息凝神,將狀態調整至最佳。隨即,他雙手緩緩按在溫潤的池邊,混沌元嬰運轉,一縷精純的混沌之氣混合著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汩汩湧動的混沌源液之中。
淨化源眼,踏上修複神鼎的第一步,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