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殘骸深處的臨時據點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初步的行動計劃已經敲定,但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冇有人敢掉以輕心。磷光晶石的光芒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映照出或凝重、或決絕、或不安的神情。
影梭隊長攤開一張更為精細的、由某種堅韌獸皮鞣製而成的區域性地圖,上麵用散發著微光的顏料標註著複雜的路線、能量流和哨點標記。他的手指點向地圖西南側的一個位置,那裡被一個扭曲的漩渦狀符號標記著。
“就是這裡,‘斷脊節點’。”影梭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地圖上無形的敵人,“它建在一塊相對穩定的巨大隕石核心上,但隕石本身有一半嵌在‘褶皺區’裡。節點內部有三名化神初期執事輪值,外圍有十二名元嬰期弟子分三班巡邏,每兩個時辰換防一次。最關鍵的是,節點下方三丈處,就是一條不穩定的空間脈絡,如同大地的裂縫,平時被法陣壓製著,但一旦節點核心受到劇烈衝擊……”
他做了一個向上崩裂的手勢,意思不言而喻。
林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混沌元嬰高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換防的間隙,巡邏隊交接時,會有一盞茶左右的空檔,防禦最為鬆懈。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指向地圖上一條蜿蜒曲折、幾乎貼著幾處巨大能量亂流邊緣的路徑,“這條路線,可以最大限度避開常規巡邏隊的視線,但需要極高的隱匿技巧和對空間亂流的預判。”
“這條路,我們小隊走過三次。”影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但從未帶著這麼多人,也從未是去發動攻擊。任何一點失誤,都會驚動警報。”
“潛入交給我們。”蘇星河輕聲開口,她的指尖在虛空中劃過,光暗之力交織,模擬出沿途幾處關鍵節點的能量波動和可能的遮蔽點,“我和林昊可以聯手構建一個短時的‘光影迷障’,扭曲光線和微弱的氣息波動,隻要不直接撞上巡邏隊,應該能瞞過普通弟子的神識掃描。”
“但如何破壞節點核心?”影梭提出最核心的問題,“那東西有強大的防護陣法,強行攻擊,瞬間就會觸發警報。而且,必須一擊必潰,不能給他們反應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昊身上。這是計劃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環。
林昊沉吟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樣東西。不是法寶,而是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礦石和一枚佈滿裂紋的玉符。“硬闖不行,我們可以讓它‘自毀’。”他解釋道,“節點核心運轉時,會吸納並轉化周圍的空間能量。如果我們在關鍵時刻,將這幾樣東西……特彆是這枚‘空冥玉符’的碎片,通過能量流‘送’進核心內部……”
他詳細闡述了一個極其大膽而精妙的設想:利用節點自身吸納能量的特性,將特製的、蘊含極不穩定空間屬性的材料,偽裝成純淨的能量,在節點運轉到某個峰值時,悄無聲息地注入核心。這些材料會在高濃度能量環境下被瞬間啟用,從內部引發劇烈的空間紊亂,從而導致節點過載乃至崩潰!
這個計劃聽起來匪夷所思,需要對能量流動有著近乎變態的感知力和操控力,更需要精準的時機把握。
“這……能成功嗎?”墨淵忍不住問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理論上可行。”林昊目光掃過眾人,“但需要絕對的默契和時機。星河負責精確感知能量流的變化和時機;我負責操控材料注入;九哥和石魁,你們需要在節點失控、警報可能響起的瞬間,製造最大的外圍混亂,吸引並阻擋可能的援軍;影梭隊長,你們的人負責接應和指引撤退路線;墨淵和苦寂大師,你們守住我們撤退的最後一個隘口。”
分工明確,環環相扣。這是一個將每個人的特長都發揮到極致的精密計劃,但也如同一座用蛛絲搭建的橋梁,任何一環出錯,都將萬劫不複。
接下來,是漫長而細緻的推演和模擬。眾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反覆演練著每一個步驟,計算著時間差,預判著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爭論、修正、再模擬……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血刀老九甚至因為一個掩護時機的問題,和影梭隊下一名性格火爆的戰士差點爭執起來,最終被林昊和影梭強行壓下。在這種極端壓力下,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當最後的方案確定下來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後,專注於目標的純粹光芒。
“行動時間,定在下次巡邏隊換防之時,也就是……六個時辰之後。”影梭看著一塊用於計時的、閃爍著微光的骨片,沉聲說道。
六個時辰。風暴前的最後寧靜。
眾人不再說話,各自找角落盤膝坐下,開始最後的調息和準備。林昊閉目凝神,混沌元嬰與玄黃母氣緩緩共鳴,調整到最佳狀態。蘇星河指尖光暗流轉,默默計算著能量變化的每一個細微節點。血刀老九輕輕擦拭著他的血刀,眼中凶光內斂,隻剩下冰冷的殺意。石魁默默運轉妖力,青灰色的皮膚下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墨淵和苦寂大師低聲誦唸著經文和咒語,平複著內心的波瀾。影梭和他的兩名隊員,則如同石雕般守在入口處,警惕地感應著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
時間,在死寂的沉默和壓抑的期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深淵的邊緣,一場關乎微末希望與巨大毀滅的暗潮,正在無聲地積聚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