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星辰碎片上,兩方人馬遙遙對峙。一邊是林昊六人,風塵仆仆,氣息未平,帶著明顯的警惕與剛剛經曆惡戰的痕跡。另一邊,是十餘名裝束古樸、氣息與迷霧融為一體的神秘戰士,沉默肅殺,如同迷霧中走出的幽靈。
那名為首的霧隱族戰士,目光銳利如刀,反覆審視著林昊等人,尤其是林昊身上那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卻又隱含某種至高韻味的混沌氣息,讓他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異。他手中那支蒼白獸骨號角微微低垂,但那股無形的威懾力依舊存在。
“霧隱族?獵場?”林昊心中飛快轉動念頭。他冇想到在這凶險的迷霧星域中,竟然還存在著土著生靈,而且似乎形成了有組織的部落。對方提到了“霧影獸”(顯然指的是那些噬魂蛭),並將此地稱為“獵場”,這意味著他們對這片區域極為瞭解。
眼下強敵(勾魂使)在後,實在不宜再樹新敵。林昊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儘量平和:“在下林昊,與同伴誤入貴地,實非有意冒犯。方纔被那些……霧影獸圍攻,不得已纔出手自衛,驚擾之處,還望海涵。”
他刻意略去了被黃泉殿追殺等關鍵資訊,隻強調“誤入”和“自衛”。
那霧隱族戰士聞言,臉上的紋路微微動了動,似乎在對林昊的態度進行判斷。他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誤入?迷霧星域,乃放逐之地,絕險之淵。尋常外來者,避之唯恐不及。你們……所為何來?”他的通用語雖然生硬,但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顯然對林昊的說辭並不完全相信。
林昊心念電轉,知道完全隱瞞目的反而會引起更大懷疑。他斟酌著詞語,半真半假地說道:“我等接取了調查‘暗影商會’一支艦隊在此失蹤的任務,故而冒險進入迷霧星域探尋線索。”他亮出了萬物歸一閣的任務玉符作為憑證,這至少能證明他們並非毫無緣由地闖入。
“暗影商會?失蹤?”霧隱族戰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變得深邃起來,“又是為了那些發光發熱的‘鐵棺材’而來……貪婪,總是招致毀滅。”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漠然,彷彿見慣了類似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銳利:“但,這並不能解釋,為何‘霧影獸’會對你們如此‘熱情’?它們通常隻對強大的神魂感興趣。你們之中,有人身懷異寶,或者……散發著讓它們渴望的氣息?”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直指核心!顯然,霧影噬魂蛭的異常躁動,引起了這位經驗豐富的戰士首領的懷疑。
林昊心中一凜,對方的感覺太敏銳了。石魁身上的“星骸古鑰”蘊含的死寂之意,或者自己混沌氣息的特殊,都可能成為吸引霧影獸的原因。他正欲開口解釋,一旁的蘇星河卻輕輕上前半步,介麵道:
“這位首領明鑒。我等修行之道各異,或許確有氣息與此地生靈相沖之處。但我等絕非懷有惡意之徒,來此隻為完成任務,查明真相,並無意與貴部為敵。若首領知曉暗影商會失蹤之事,或能提供些許線索,我等感激不儘,願以相應報酬答謝。”
蘇星河的聲音清冷平和,話語間既承認了可能存在的“氣息”問題,又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任務本身,並表達了善意和交換資訊的意願,顯得不卑不亢。
霧隱族戰士的目光轉向蘇星河,在她那光暗平衡、氣質獨特的身姿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似乎對蘇星河的話更能接受一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暗影商會的船隊……他們闖入了不該去的地方,驚醒了沉睡的古老存在,這是他們應得的歸宿。”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說道:“關於他們的事,我知道一些。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影爪’們(他指了指遠處的霧影獸)雖然暫時退去,但號角聲也會引來其他不速之客。如果你們想活命,並得到想知道的資訊,就跟我來。”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著迷霧深處走去。他身後的戰士們也默不作聲地轉身,隊列整齊地跟上,彷彿融入了霧氣之中。
留下林昊六人麵麵相覷。
“跟他們走?”血刀老九眉頭緊鎖,“誰知道是不是陷阱?這些傢夥神神秘秘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墨淵也擔憂道:“前輩,此地詭異,人心難測。萬一……”
林昊看著霧隱族戰士即將消失在霧中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身後可能隨時追來的勾魂使的威脅,迅速做出了決斷:“我們冇有太多選擇。留在這裡,要麼被霧影獸耗死,要麼被黃泉殿追上。這些霧隱族人對此地極為熟悉,或許真能提供關鍵線索,甚至……能幫我們擺脫追兵。跟上他們,但保持最高警惕!”
當下,六人不再猶豫,收起受損的破浪號(縮小後由林昊攜帶),施展身法,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霧隱族的隊伍。
霧隱族人在迷霧中的行進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對地形瞭如指掌,總能巧妙地避開那些隱匿的空間裂縫和危險的能量亂流。他們行走時悄無聲息,彷彿本身就是迷霧的一部分。
林昊等人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大意。蘇星河神識全開,監控著四周;血刀老九和石魁一左一右,護住側翼;墨淵和苦寂大師則留意著後方。
在濃霧中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逐漸清晰。隻見在一片相對穩定的破碎大陸上,出現了一座……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是一個依托著天然岩洞和巨大骸骨搭建而成的營地。
營地的建築風格粗獷而古老,大多由打磨過的岩石、巨大的獸骨和某種堅韌的藤蔓構成,與迷霧環境完美融合。一些身上繪著同樣紋路的霧隱族人正在營地中忙碌,看到戰士隊伍歸來,尤其是看到林昊這些陌生的外來者,都投來了好奇、警惕甚至是排斥的目光。
戰士們徑直將林昊六人引到了營地中央一座最大的、由一整塊巨大獸類頭骨構築的殿堂前。
“在此等候。我去稟報長老。”那名戰士首領丟下一句話,便獨自走進了骨殿。
林昊等人站在骨殿外,能感受到營地中瀰漫著一種壓抑、艱難卻又頑強的生存氣息。這些霧隱族人,似乎在這片被遺忘的星域中,已經掙紮求存了漫長的歲月。
片刻後,戰士首領走了出來,對林昊等人道:“長老願意見你們。進去吧,記住,保持敬畏。”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林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對同伴們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踏入了這座充滿神秘和古老氣息的霧隱族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