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三腳神鼎 第302章 星淵市集

林昊與蘇星河隨著青霖執事，穿過大廳一側不起眼的拱門，步入一條向下傾斜、由某種溫潤白玉鋪就的寬闊通道。通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出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光線並不刺眼，卻將通道映照得纖毫畢現。與上方大廳的莊嚴肅穆相比，這裡多了一絲流動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各種香料、靈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鏽蝕的氣味。

青霖執事步履從容，邊走邊溫和地介紹：“此乃通往‘星淵市集’的通道。市集乃本閣為方便客人互通有無所設，內有諸多自發形成的交易區域，資訊流轉也較大廳更為活躍。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告誡，“市集內龍蛇混雜，交易全憑雙方自願，閣內原則上不乾預具體事務，隻維持基本秩序。二位若需交易或打探訊息，還需自行斟酌，謹慎行事。”

林昊微微頷首：“多謝執事提醒，我等自會小心。”

通道並不長，約莫前行了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喧鬨的人聲如同潮水般湧來，與之前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穹頂空間。其廣闊程度，遠超想象，穹頂之高，彷彿自成一片天地，頂部並非岩石，而是模擬出的深邃星空，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真正的星辰般緩緩流轉，灑下清冷的光輝。空間被巧妙地分割成無數區域，有整齊劃一的攤位，有隨意鋪開的地攤，也有用簡易陣法隔絕出來的獨立小鋪。

這裡的光線斑駁陸離，各色法寶、礦石、靈草散發出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映照著一張張或遮掩、或坦露的麵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低聲密語聲、甚至偶爾傳來的輕微能量碰撞聲，構成了一曲混亂而又充滿生機的交響樂。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新鮮靈草的清香、陳年丹藥的醇厚、妖獸材料的腥膻、金屬法寶的冷冽、還有某些不明液體散發出的古怪味道。能量波動更是雜亂無章，強弱不一的氣息在此交彙、碰撞，形成一種獨特的、躁動不安的場域。

這就是星淵市集，萬物歸一閣陰影下的灰色地帶，情報與慾望的漩渦。

“二位請自便。若有需要，可至市集中心的‘詢引台’尋找協助。告辭。”青霖執事完成引導，微微躬身，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來往的人流中。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這裡的環境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我們先分開行動，效率更高。”林昊低聲道，“你感知敏銳，留意是否有關於黃泉殿動向、或者迷霧星域的異常訊息。我試著接觸一些情報販子，看能否找到散佈訊息的渠道。半個時辰後，在市集入口處彙合。”

蘇星河輕輕點頭：“小心。”她身形微動，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彙入了左側一片以交易靈草和丹藥為主的區域，她的光暗之力對於能量和氣息的感知極為敏銳，適合在此類區域捕捉流言蜚語。

林昊則深吸一口氣，混沌氣息內斂到極致，讓自己看起來如同一個普通的元嬰期散修，向著市集深處，那些看起來更為混亂、也更可能隱藏著秘密交易的區域走去。

蘇星河這邊：

她漫步在瀰漫著藥香的攤位之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形狀各異的靈草和瓶瓶罐罐，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對話。

“聽說了嗎？‘黑骷髏’的人前幾天在隕石帶栽了個大跟頭，好像撞上硬點子了，屁滾尿流地逃回來了……”

“迷霧星域那邊最近不太平啊，又有一支勘探隊失聯了，連求救信號都冇發出來……”

“黃泉殿那幫殺才最近好像瘋狗一樣，在灰燼星帶到處嗅，不知道在找什麼寶貝……”

“萬物歸一閣的‘血屠’任務又重新整理了，報酬真他孃的高，就是不知道有冇有命花……”

資訊繁雜，真偽難辨。蘇星河不動聲色，將可能有用的資訊記在心裡。她在一個售賣靜心凝神類丹藥的攤位前停下，假裝挑選丹藥，實則感應著攤主身上微弱的精神波動和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

突然，她聽到旁邊兩個裹在灰色鬥篷裡的修士低聲交談：

“……訊息可靠嗎？‘影梭’的人真的在迷霧星域深處發現了那座‘飄移古城’的蹤跡？”

“八成是真的！有人看到了古城外圍的‘迷鎖’光暈，雖然隻是一閃而過……”

“嘶……如果真是‘虛空遺民’的古城，裡麵說不定有上古傳承……”

“彆做夢了，那地方是能吃人的！冇看連黃泉殿的大人物都親自趕過去了嗎？據說帶隊的是……”

聲音戛然而止，那兩個修士似乎察覺到有人注意，警惕地看了蘇星河一眼，迅速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蘇星河心中一動。“飄移古城”？“虛空遺民”？黃泉殿大人物親自前往迷霧星域？這似乎與他們接取的任務和麪臨的危機隱隱相關。她記下這個線索，繼續向前走去。

林昊這邊：

他穿行在更為混亂的區域。這裡攤位簡陋，交易的東西也千奇百怪——殘破的古法器碎片、不知名的獸骨、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礦石、甚至還有一些被封印在晶體中的奇異生物標本。這裡的修士氣息也更加彪悍、陰冷，大多遮掩著麵容，眼神中帶著警惕與貪婪。

林昊的目標是尋找那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情報販子。他在一個售賣各種“禁忌知識”殘卷的攤位前駐足，攤主是個乾瘦如柴、眼窩深陷的老者，氣息陰森。

“道友，需要點什麼？上古秘聞、失傳功法、宗門醜事……我這裡應有儘有。”老者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林昊冇有直接詢問，而是拿起一枚記載著某個早已消亡宗門曆史的玉簡，隨意問道：“這玉簡內容可完整？”

老者嘿嘿一笑：“完整？道友說笑了，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完整？真真假假，看您自己的眼力了。”

林昊放下玉簡，看似隨意地低聲道：“最近風聲緊，有些訊息，不知道好不好出手。”

老者渾濁的眼睛眯了一下，閃過一絲精光：“那要看是什麼訊息，以及……道友想怎麼出手了。”他意有所指。

林昊知道找對人了，但他冇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繼續試探：“聽說黃泉殿在找一樣東西，動靜不小，不知道有冇有人敢接相關的‘活兒’。”

老者臉色微變，打量了林昊幾眼，壓低聲音：“道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黃泉殿的渾水，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蹚的。我勸你，有些心思，最好收起來。”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林昊，顯然不願招惹麻煩。

林昊也不糾纏，轉身離開。他明白，直接打聽黃泉殿過於敏感。他需要更迂迴的方式。

他又嘗試接觸了幾個看起來像情報販子的人，有的故作高深，有的直接開價高昂，但都對涉及黃泉殿的話題諱莫如深。看來，黃泉殿的凶名，在這市集裡也是極大的震懾。

就在林昊思考下一步該如何進行時，他的目光被市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吸引。那攤位很小，隻鋪著一塊陳舊的黑布，上麵隨意擺放著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和幾件鏽跡斑斑的金屬片。攤主是一個身穿打滿補丁的灰袍、頭髮亂糟糟、正低著頭打瞌睡的年輕人，修為隻有金丹期，在這市集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林昊的混沌元嬰，卻從那幾塊“石頭”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古老的“空間法則”的殘留波動！這絕非尋常之物！

林昊心中一動，走了過去。他並冇有立刻關注那些石頭，而是拿起一塊鏽蝕的金屬片，問道：“道友，此物如何賣？”

那年輕人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林昊，懶洋洋地道：“十塊下品靈石。”

林昊付了靈石，收起金屬片，看似隨意地指了指那幾塊石頭：“這些石頭呢？看起來像是星隕殘骸。”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哦，那些啊，是從一個老坑裡撿的，冇什麼用，就是硬點。道友要是喜歡，一塊中品靈石全拿走。”

林昊心中更加確定，這年輕人根本不識貨。他不動聲色地付了靈石，將幾塊石頭收起。就在他準備離開，再想辦法套話時，那年輕人卻突然抬起頭，看著林昊，懶散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明，低聲道：“道友，看你是個實在人。最近市集裡不太平，有些‘影子’在活動，專門找身上帶‘古氣’的人。小心點。”

說完，他又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影子”？“古氣”？林昊心中凜然，這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似乎知道些什麼。他說的“古氣”，難道是指自己身上的混沌氣息，或者……與那“星骸古鑰”有關？黃泉殿的爪牙，已經滲透到市集裡了？

就在這時，林昊感應到蘇星河傳來的一道微弱神念波動，示意有發現。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那古怪的年輕人，轉身向市集入口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林昊與蘇星河在市集入口處彙合。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收穫與凝重。

“我聽到一些關於‘飄移古城’和黃泉殿高層動向的訊息，可能與迷霧星域有關。”蘇星河傳音道。

“我這邊不太順利，黃泉殿的名頭讓人忌憚。不過，得到一個警告，市集裡有‘影子’在活動，目標可能是我們。”林昊迴應，並將那幾塊蘊含空間波動的石頭的事簡要說了一下。

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不僅出口被堵死，連這暫時的庇護所內部，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先回去，從長計議。”林昊沉聲道。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沿著來路返回。當他們走出通道，重新回到相對安靜的一層大廳時，立刻感覺到，那道來自入口方向的冰冷殺意，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鬱了。

勾魂使依舊站在那裡，彷彿從未移動過，但他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穿透空間，牢牢鎖定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回到休息室，將情況告知血刀老九等人後，氣氛更加凝重。星淵市集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