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靜靜地停靠在陰影處,船體上又添了幾道被離子風暴刮擦的痕跡。血刀老九繞著星槎檢查了一圈,罵罵咧咧地修補著幾處不太嚴重的損傷。林昊與蘇星河則各自尋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抓緊時間調息療傷,恢複連日奔波和穿越風暴消耗的靈力。
裂穀內異常安靜,隻有頭頂風暴層傳來的沉悶轟鳴,以及空氣中電離產生的細微劈啪聲。強大的磁場乾擾如同無形的潮汐,一波波沖刷著人的神識,讓人心神難以徹底寧靜。
林昊閉目內視,混沌元嬰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似乎更加活躍,自發地吞吐著空氣中稀薄卻狂暴的離子能量,將其緩緩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氣,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勾魂使對拚那一掌留下的暗傷,在混沌之氣溫和而持續的滋養下,正緩慢癒合。他一邊療傷,一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接下來的計劃。
引爆磁暴死星,引動冥河,這無疑是一場驚天豪賭。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失敗的結果,很可能是他們三人先於冥河顯現而化為宇宙塵埃。但正如他對蘇星河和血刀老九所言,這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被動逃竄,終有力竭之時;唯有主動製造變數,方能於死局中覓得一線生機。
“必須找到一個精準的引爆點。”林昊心中思忖,“死星地核能量龐大,但結構不穩,盲目攻擊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大爆炸,將我們也席捲進去。需要找到地殼的薄弱處,或者能量循環的關鍵節點。”
他回想起穿越風暴層時,神識驚鴻一瞥間感受到的死星內部那狂暴而混亂的能量脈絡。或許,可以嘗試以混沌之道去感應、梳理,尋找那個最佳的“槓桿支點”。
另一邊,蘇星河也在靜靜調息。光暗之力在她體內流轉,左眼星輝溫養著被刀罡擦傷的肩膀,右眼幽深則平複著因磁場乾擾而微微盪漾的心神。她天性沉靜,雖覺此計過於行險,但既然林昊已做出決斷,她便不會再有疑慮,隻會思考如何更好地輔助他,增加成功的機率。
“死星能量屬性偏向毀滅與混亂,我的光暗平衡之力,或可在引爆時,嘗試引導能量流向,避免過早的全麵失控。”她默默推演著各種可能。同時,她也分出一絲心神,警惕地感應著裂穀外的動靜。追兵,隨時可能到來。
血刀老九修補完星槎,拎著酒葫蘆走到兩人身邊坐下,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這鬼地方,待久了真他孃的憋屈。不過,確實是塊硬骨頭,夠那幫雜碎啃的。”
他看向林昊:“小子,接下來怎麼搞?是等他們打上門,還是咱們主動出去搞點動靜?”
林昊睜開眼,目光穿透裂穀上方的風暴,彷彿看到了遙遠的虛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星盜王和黃泉殿都不是傻子,他們若忌憚死星環境,很可能會選擇圍而不攻,將我們困死在這裡。我們必須掌握主動。”
他站起身,走到裂穀邊緣,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我打算深入地殼探查一番,尋找合適的引爆點。九哥,你熟悉星槎和此地環境,負責警戒和接應。星河,你與我同去,你的光暗感知或許能幫上忙。”
血刀老九點頭:“冇問題!老子把這破船再拾掇拾掇,弄幾個隱蔽的預警陣法。你們放心去,有情況老子用刀氣給你們發信號!”
蘇星河也站起身,來到林昊身邊:“好。”
計議已定,林昊與蘇星河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沿著陡峭的岩壁,向著裂穀深處潛行而去。裂穀越往下,光線越暗,磁場乾擾也越發強烈,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區域性的小型離子風暴和地底噴發的灼熱氣流。兩人不得不更加小心,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兩道幽靈,在危險的環境中穿梭。
沿途,他們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被高強度磁場磁化、如同利劍般指向天空的金屬礦石;深藏在岩壁中、依舊殘留著微弱能量波動的上古遺蹟碎片;甚至還有一些適應了此地極端環境、以離子能量為食的奇異發光菌類。
林昊將混沌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出去,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感受著地底深處那磅礴、混亂卻又遵循著某種原始規律的能量流動。他彷彿能“聽”到地核那沉重而有力的“心跳”,以及能量在岩層脈絡中奔湧的“咆哮”。
數個時辰後,兩人抵達了裂穀的底部。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不斷翻滾著暗紅色岩漿的湖泊,湖麵上方瀰漫著濃密的、帶有強烈輻射的煙霧。湖泊周圍的岩壁上,佈滿了無數通往更深處的洞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裡的能量最為活躍,也最不穩定。”林昊指著那個岩漿湖,“湖底深處,似乎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是地殼能量的一個重要交彙點。或許……這裡就是我們要找的突破口。”
蘇星河凝神感應,點了點頭:“不錯,此處的能量雖狂暴,但脈絡相對清晰。若能以強力擾動那個漩渦,確實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兩人正欲靠近湖泊仔細探查,林昊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望向裂穀上方!
幾乎在同一時間,血刀老九那獨特的、帶著血腥氣的刀意信號,如同烽火般,穿透層層岩壁和磁場乾擾,傳達到了他們的感知中!
信號的含義很簡單,卻足以讓兩人心頭一沉:
敵襲!大軍已至!
山雨欲來風滿樓!星盜王和黃泉殿的聯軍,終究還是追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