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誠子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觀星殿內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煽動力。他身後的幾位長老也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昊,顯然期待著他的加入。激進派的主張簡單直接,充滿了力量感與誘惑力——掌控混沌,逆天改命,建立永恒基業。
天樞尊者並未出言反駁,隻是平靜地看著林昊,等待著他的抉擇。蘇星河的手心傳來一絲溫熱,那是她光暗之力自然流轉的跡象,表明她內心並不平靜,但她並未出聲,將決定權完全交給了林昊。
殿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穹頂星海流轉的微弱聲響。
林昊迎著玄誠子銳利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他略一沉吟,緩緩開口,聲音清朗而沉穩:“玄誠子宗主宏願,令人敬佩。掌控混沌,永絕後患,確是通天手段。”
玄誠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他身後的長老們也麵露喜色。
然而,林昊話鋒一轉:“然則,混沌海乃宇宙本源,其力浩瀚無垠,其性變幻莫測。我等修士,雖參天地造化,卻終究生於這天地之間。以有限之身,妄圖掌控無限之本,晚輩恐非逆天改命,而是……玩火自焚。”
他目光掃過池中混沌海那洶湧的潮汐影像,繼續道:“潮汐異動,宛若人體氣血失衡,強以猛藥鎮壓,或可一時奏效,卻可能損及根本,引發更大災劫。觀測其律,疏導其勢,順勢而為,或纔是長久之道。”
這番話,清晰地表明瞭他的立場。他更傾向於天樞尊者穩健的“觀潮”策略,而非玄誠子激進的“禦潮”之策。
玄誠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陰沉下來:“林小友是認為,我萬法宗乃至星域聯盟集萬界之力,也無法駕馭這混沌之力?未免太過小覷天下英雄了!”他語氣中已帶上一絲不悅和鋒芒。
“非是小覷,”林昊不卑不亢,“而是對天地本源心存敬畏。混沌孕育萬物,亦包容萬法,其力可載舟,亦可覆舟。晚輩修行混沌之道,深知其博大與莫測,不敢有絲毫掌控之心,唯有探尋、理解、順應之念。”
“順應?哈哈哈!”玄誠子發出一陣冷笑,“順應天道,便是坐視潮汐吞噬萬界,億萬生靈化為飛灰?此乃懦夫之行!我輩修士,與天爭命,方顯本色!林小友,你身負混沌機緣,卻如此畏首畏尾,豈不辜負了這一身造化?”
言語之間,已是毫不客氣的指責。殿內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天樞尊者此時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玄誠子道友,林小友自有其道,強求不得。聯盟議事,本應相容幷蓄,各抒己見。觀潮抑或禦潮,尚需從長計議,集合眾智,非一時可決。”
他看向林昊,眼中帶著讚許:“林小友心懷敬畏,明辨取捨,此乃大智慧。聯盟歡迎任何有益於應對紀元之劫的真知灼見。”
玄誠子冷哼一聲,心知今日難以說服林昊,也不再糾纏,拂袖道:“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但願天樞道友的‘觀潮’之策,莫要誤了聯盟大事,屆時悔之晚矣!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幾位長老,轉身便離開了觀星殿,身影消失在殿外流光之中。
殿內重歸平靜。天樞尊者看向林昊二人,微微一笑:“讓二位見笑了。聯盟之內,理念之爭實屬常態,玄誠子道友亦是心繫蒼生,隻是道途不同罷了。”
林昊拱手道:“尊者胸懷寬廣,晚輩佩服。隻是如此一來,怕是得罪了玄誠子宗主。”
“無妨。”天樞尊者擺擺手,“真理越辯越明。況且,有二位加入,老夫對推行觀潮之策,更有信心了。”他話鋒一轉,“觀潮大陣的選址與構建,還需詳細籌劃。其中一處關鍵陣眼,位於一處名為‘萬法迴廊’的古遺蹟中,那裡法則交織,異常凶險,卻是觀測混沌海潮汐律動的絕佳位置。不知二位可願前往一探,為構建大陣獲取關鍵數據?”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意。他們來此,本就是為了應對危機,自然不會退縮。
“義不容辭。”林昊沉聲道。
“好!”天樞尊者撫掌,“老夫會為二位準備好星圖與相關資料,並派一隊精銳星引使協助。萬法迴廊非同小可,萬事小心。”
新的征程,已然開啟。等待林昊與蘇星河的,將是未知的古遺蹟與更加錯綜複雜的聯盟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