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的山門,由整塊萬年玄冰雕琢而成,高聳入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牌坊之上,“玄冥”二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森然威嚴。牌坊下,兩隊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冰矛的弟子肅然而立,眼神銳利如鷹,氣息連成一片,赫然是某種戰陣。
當枯木長老帶著林昊三人走近時,守衛弟子立刻投來警惕的目光,為首一名隊長踏步上前,躬身行禮:“枯木長老!您這是……”他的目光掃過林昊和雲鶴,尤其是在氣息陌生的林昊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
“開啟山門,有要事稟報宗主。”枯木長老臉色陰沉,聲音沙啞,顯然剛纔的傷勢不輕。他冇有多作解釋,直接亮出了自己的長老令牌。
守衛隊長看到令牌,又見枯木長老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揮手示意:“開陣!”
嗡——!
巨大的冰晶牌坊上符文流轉,那層籠罩整個山脈的淡藍色光罩微微波動,在牌坊處打開了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精純但也更加陰寒的玄冥之氣撲麵而來。
“走!”枯木長老當先邁入。林昊神色不變,坦然跟上。雲鶴長老和石猙則心情忐忑,緊隨其後。
一入山門,景象豁然開朗。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冰天雪地,而是一片巨大的山穀。穀中宮殿林立,皆由玄冰或黑色岩石築成,風格粗獷古樸。無數身穿玄色服飾的弟子往來穿梭,氣息大多陰冷。空中偶爾有駕馭著骨鳥或冰蛟的修士掠過。整個山穀籠罩在一種肅穆而森嚴的氛圍中。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穀最深處,矗立著一座極其宏偉的黑色大殿,大殿通體彷彿由某種暗金屬鑄造,殿頂高懸,如同一隻俯視大地的巨獸頭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那裡,便是玄冥宗的核心——玄冥殿。
“直接去玄冥殿。”枯木長老沉聲道,帶著三人徑直走向大殿,沿途遇到的弟子紛紛避讓行禮,但看向林昊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好奇和警惕。
很快,四人來到玄冥殿前。殿門高達十丈,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材製成,其上雕刻著猙獰的鬼怪圖案,散發著古老的氣息。殿門兩側,站著四名氣息淵深、身穿黑袍的老者,竟都是金丹後期修為!他們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但目光掃來,卻讓雲鶴和石猙感到靈魂都要凍結。
“止步!”一名黑袍老者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枯木,何事帶外人擅闖玄冥殿?”他的目光銳利地落在林昊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同樣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枯木長老躬身一禮,恭敬道:“寒煞長老,此事關係重大,關乎宗門存亡,必須立刻麵見宗主稟報!”他暗中傳音,將林昊提及的“玄冥老祖魔氣”之事簡要說明。
名為寒煞的黑袍老者聞言,瞳孔微縮,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他與其他三位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在此等候!”寒煞長老沉聲道,轉身推開沉重的殿門,步入其中。
片刻之後,殿內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進來。”
寒煞長老重新出現,對枯木長老和林昊等人道:“宗主有請。”
枯木長老深吸一口氣,看了林昊一眼,率先踏入殿門。林昊神色平靜,邁步而入。雲鶴長老和石猙猶豫了一下,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玄冥殿內,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大殿兩側矗立著十八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盤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冰龍雕像,龍口之中銜著一盞幽藍色的燈焰,將大殿映照得一片陰森。
大殿儘頭,是一座九層冰階,冰階之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由完整玄冰髓雕琢而成的寶座。寶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玄色金邊龍紋袍、麵容模糊、周身籠罩在淡淡黑霧中的身影。
此人,正是玄冥宗當代宗主——冥蒼!
林昊的目光落在冥蒼宗主身上,眼神微凝。他感覺到,此人的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修為絕對在元嬰期以上!而且,其氣息與這玄冥殿,乃至整個玄冥山脈隱隱相連,彷彿他便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在冥蒼宗主的下首,左右各站著數名氣息強大的長老,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圓滿,其中幾人更是達到了元嬰初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昊四人身上,尤其是林昊。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籠罩下來,讓雲鶴和石猙幾乎喘不過氣。
枯木長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將之前發生的事,以及林昊所言,詳細稟報了一遍。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幽藍燈焰跳動的聲音。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變得銳利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良久,寶座上的冥蒼宗主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說,老祖魔氣未散,正在彙聚,企圖重塑魔軀?”他的目光穿透黑霧,落在林昊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是。”林昊坦然與之對視,語氣平靜,“我於祖墓秘境中,煉化了玄冥老祖部分殘魂,但其本源魔氣已逃逸,受‘玄冥冰核’吸引,正向‘冥池’彙聚。若讓其成功,第一個反噬的,便是玄冥宗。”
“狂妄!”一名脾氣火爆的元嬰長老厲聲喝道,“黃口小兒,也敢在此大放厥詞!老祖早已坐化萬載,豈容你汙衊!我看你分明是覬覦我宗至寶,編造謊言!”
“寒猙長老息怒。”另一名麵容清臒的長老開口道,他看向林昊,“小友,口說無憑。你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再者,你身懷何種功法,竟能煉化老祖殘魂?你又是何人?”
林昊心知,若不拿出確鑿證據,難以取信於人。他心念一動,丹田內混沌神鼎微微震動,一絲精純的、蘊含著玄冥老祖本源氣息的魂力被剝離出來,凝聚於指尖。
頓時,一股陰冷、邪惡、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魔道氣息,在大殿中瀰漫開來!這股氣息,與玄冥宗功法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這是……老祖的氣息!”在場的所有長老,包括冥蒼宗主,臉色都變了!他們修煉玄冥功法,對這股本源氣息再熟悉不過!
“現在,可信了?”林昊散去指尖氣息,淡然道。
大殿內鴉雀無聲。先前質疑的寒猙長老也啞口無言,臉色變幻。
冥蒼宗主沉默片刻,周身黑霧微微波動:“即便你所言為真,冥池乃我宗禁地,有上古禁製守護,更有曆代祖師加持,外人不得入內。你待如何?”
“我必須進入冥池,在其魔軀未成前,將其徹底煉化。”林昊語氣堅決,“否則,一旦玄冥老祖複活,其實力恐怕遠超從前,屆時,不僅玄冥宗有滅頂之災,整個北境乃至中州,都將生靈塗炭。”
“哼!就算老祖複活,也是我玄冥宗之事,何須你一個外人插手?”寒猙長老冷哼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奪取我宗至寶玄冥冰核!”
林昊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玄冥冰核?我對它冇興趣。我此行,隻為消除隱患。若貴宗執意阻攔,屆時魔禍爆發,後果自負。”
“你!”寒猙長老勃然大怒,元嬰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向林昊碾壓而去!
林昊眼神一冷,混沌道基運轉,一股無形的混沌場域散開,將那股威壓悄然化解,身形紋絲不動!
“嗯?”眾長老皆是一驚!此人竟能輕易化解元嬰威壓?!
冥蒼宗主抬手,製止了寒猙長老。他深深地看著林昊,緩緩道:“你要入冥池,並非不可。但需答應本座兩個條件。”
“宗主請講。”
“第一,你需立下天道誓言,入冥池隻為消滅老祖魔氣,不得覬覦、損壞我宗任何傳承與至寶。”
“可以。”林昊點頭。
“第二,”冥蒼宗主的聲音陡然轉冷,“我宗禁地,不容外人輕辱。你需接我三招。若接得住,便證明你有資格踏入冥池。若接不住……便留下性命,祭奠祖師!”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宗主親自出手三招?!這年輕人怎麼可能接得住?!
雲鶴長老和石猙更是臉色煞白,心都涼了半截。冥蒼宗主乃是元嬰中期的大能,其實力深不可測,三招之下,金丹修士必死無疑!
林昊目光平靜地看著寶座上的身影,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