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毀滅洪流,如同九天銀河傾瀉,瞬間吞噬了林昊的身影。
無窮無儘的冰雪夾雜著巨石,以萬鈞之勢碾壓而下。冰崖下方那個狹窄的凹陷處,雲鶴長老和石猙隊長死死蜷縮在內,聽著頭頂如同雷鳴般的轟隆聲,感受著整個冰崖都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死了嗎?”石猙隊長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一絲難以置信。他無法想象,有人能正麵硬抗如此規模的天災。
雲鶴長老臉色慘白如紙,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凹陷處入口那被冰雪瞬間封死的方向,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有慶幸,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若非林昊最後那捨身一擋,他們兩人此刻早已化為冰原下的粉末。
“如此天驕……若就此隕落,實乃……”他喃喃自語,最終化作一聲歎息。在這天地之威麵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被雪浪吞冇的刹那,林昊已將混沌神鼎的防禦催動到了極致。灰色的混沌屏障如同最堅韌的礁石,在白色的狂潮中屹立不倒,雖然被深深壓入雪層之下,卻硬生生撐起了一個狹小的生存空間。
轟隆隆……
雪崩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方圓千裡,地貌徹底改變,原本的冰穀被填平,形成了新的、更加險峻的雪嶺和深壑。
冰崖下的凹陷處,入口已被厚厚的堅冰和積雪徹底封死,內部一片漆黑,空氣稀薄,寒氣刺骨。
雲鶴長老和石猙掙紮著坐起,各自服下療傷丹藥,運轉功法抵禦嚴寒,臉色卻越發難看。他們傷勢極重,靈力枯竭,被困在這絕地,若無法及時脫困,遲早會被凍死或耗儘靈力而亡。
“必須……必須想辦法出去……”石猙咬著牙,試圖凝聚體內殘存的冰係靈力,轟擊頭頂的冰層,但隻是震落些許冰屑,反而引動了傷勢,咳出幾口黑血。
“冇用的……”雲鶴長老絕望地搖頭,“這雪崩之後的積壓,厚重無比,且被極寒凍得堅硬如鐵,以我等現在的狀態,根本破不開……”
絕望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內蔓延。
就在這時——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從厚厚的冰層外部傳來。
兩人同時一驚,警惕地望向頭頂。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穿透了冰層!那並非火焰的熾熱,而是一種……彷彿能融化萬物的混沌之力!
哢嚓……哢嚓……
堅硬的冰層開始出現裂紋,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汽化!一個通道正在被強行開辟出來!
“是……是他!他冇死!”石猙隊長瞪大了眼睛,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雲鶴長老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逐漸擴大的洞口。
片刻之後,堵住洞口的冰雪被徹底清空,刺眼的星光和冰冷的空氣湧入。林昊的身影,出現在洞口邊緣。他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紊亂,周身還繚繞著未曾完全散去的混沌之氣,但眼神依舊銳利,顯然在剛纔的衝擊中受了些傷,卻遠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他低頭看向洞內狼狽的兩人,淡淡道:“還能動嗎?”
“能!能動!”石猙隊長連忙掙紮著站起,雲鶴長老也強提一口氣,站了起來。此刻,林昊在他們眼中,已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林昊掃了一眼他們的狀態,眉頭微皺。這兩人傷勢太重,帶著他們是個累贅。但就此拋下,似乎也非良策,畢竟他們可能還知道一些雪原和玄冥宗的秘密。
他取出兩枚得自鎮魔司的、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彈給二人:“服下,儘快恢複。此地不宜久留,雪崩可能引來了其他東西。”
兩人接過丹藥,感受到其中磅礴的藥力,又驚又喜,連忙道謝服下,盤膝調息。
林昊則守在洞口,神識全力散開,警惕地探查著周圍。雪崩之後,雪原一片死寂,但這種死寂之下,往往隱藏著更大的危險。他能感覺到,在遠處,有幾股強大的妖氣正在甦醒,被剛纔的驚天動地所驚動。
同時,他內視丹田。混沌神鼎依舊靜靜懸浮,隻是光芒略顯黯淡。剛纔硬抗雪崩,消耗巨大。但令他心中微動的是,在煉化了玄冥老祖部分殘魂後,神鼎鼎身之上,那道彌合了近半的裂紋邊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新的彌合跡象,雖然可以忽略不計,但確確實實存在。
“煉化高品質的神魂能量,能加速神鼎的自我修複?”林昊若有所思。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約莫半個時辰後,雲鶴長老和石猙隊長的氣息穩定了一些,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行動能力。
“林道友,大恩不言謝!”雲鶴長老躬身一禮,態度恭敬無比,“日後但有所命,流雲仙宗雲鶴,絕不推辭!”
石猙也鄭重行禮:“玄冥宗石猙,謝過救命之恩!此前多有得罪,還請林道友海涵!”
林昊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我問你們,可知曉玄冥老祖殘留魔氣的去向?”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石猙聞言,臉色一變,露出驚懼之色:“老祖魔氣……根據宗門古老記載,若老祖肉身崩滅而殘魂未散,其本源魔氣會受‘玄冥冰核’吸引,自動彙聚於宗門禁地‘冥池’之中,試圖重塑魔軀……難道老祖他……”
林昊點頭:“玄冥老祖殘魂已被我煉化,但其部分本源魔氣確實逃逸了。必須在其重塑魔軀前,將其徹底毀滅。”
雲鶴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煉化玄冥老祖殘魂?這是何等手段!他愈發覺得林昊深不可測。
石猙則是麵色慘然:“冥池……那是宗門最核心的禁地,有曆代祖師加持的強大禁製,更有大長老親自坐鎮……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林昊眼神微冷:“無法靠近,也要去。帶路吧,去玄冥宗。”
石猙身體一顫,麵露掙紮。帶外人去宗門核心禁地,這是叛宗大罪!但一想到玄冥老祖魔氣重塑的可怕後果,以及林昊那恐怖的實力……他最終一咬牙:“好!我帶路!但能否成功,石猙無法保證。”
“無妨,你隻需帶我到附近即可。”林昊淡淡道。
就在這時,林昊神色一動,猛地轉頭望向西南方向!他的神識捕捉到,數十裡外,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鬱死氣的強大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逼近!那股氣息,與他之前遇到的冰屍同源,但強大了十倍不止!堪比金丹後期!
“有東西來了,速度很快!”林昊沉聲道。
雲鶴長老和石猙也感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臉色頓時煞白。
“是……是冰屍王!一定是之前的動靜把它引來了!”石猙聲音發顫,“完了,全盛時期的冰屍王,我們根本擋不住!”
林昊目光銳利,感受著那迅速逼近的恐怖氣息,又看了看身邊兩個幾乎失去戰鬥力的累贅,心念電轉。
硬拚絕非上策。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混沌靈力湧動,在空中劃出數道玄奧的符文,低喝一聲:“混沌無極,斂息歸墟!”
一道灰濛濛的光罩將三人籠罩,他們的氣息瞬間變得微不可察,彷彿與周圍的冰雪岩石融為一體。正是《混沌帝經》中記載的高階斂息術。
“收斂所有氣息,不要妄動!”林昊低聲道,率先隱匿在一塊巨大的冰岩之後。
雲鶴長老和石猙連忙照做,屏息凝神,心中忐忑不安。
幾個呼吸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遠處的雪丘上。那正是之前在秘境洞口出現的金丹後期冰屍王!它此刻似乎更加暴戾,獨角上的黑色電弧劈啪作響,幽藍的鬼火瞳孔掃視著雪崩後的廢墟,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它停留了片刻,猛地仰天發出一聲充滿憤怒和疑惑的咆哮,震得周圍雪屑紛飛。顯然,它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咆哮過後,冰屍王又徘徊了一陣,最終化作一道黑風,向著雪原更深處的方向遁去,那股恐怖的威壓漸漸遠去。
直到冰屍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雲鶴長老和石猙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林昊也撤去了斂息術,眉頭微蹙。這冰屍王似乎是在尋找玄冥老祖的魔氣?看來,玄冥老祖的隱患,比想象的還要麻煩。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前往玄冥宗。”林昊看向石猙,“你可知最近的路徑?”
石猙連忙點頭:“知道!從此地向東三百裡,有一處我宗秘密傳送點,可以直達宗門外圍!不過……需要特定的法訣和信物才能啟動。”
“信物你有嗎?”
“有!”石猙取出一枚玄黑色的冰符。
“好,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三人不再耽擱,由林昊帶著傷勢未愈的雲鶴和石猙,低空疾馳,向著東方而去。
雪原的夜,漫長而危險。但更深的漩渦,正在玄冥宗的核心,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