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恨
三日時間轉眼過去, 終於到了妖王大婚之日。
也許是王殿中鬨出的那一幕太過丟臉,雖然紫容已下令封口,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更彆說王殿連整座宮都被碾碎了, 還哪裡找得到牆。
一時間流言傳得紛紛揚揚:“老妖王垂死病中驚坐起, 和太後的兩個侍君大打出手, 把王殿都打塌了!狐王想要勸架, 都捱了一嘴巴,太後的毛都被薅禿了!”
“不是狐王把太後的毛給薅了嗎?”
“可我聽說是太後自己火冒三丈, 冇控製好火候,才把自己的頭髮給燒了。”
“你們說的都不對——明明是太後為了謝罪, 在老妖王麵前把頭髮剃了!”
……
流言越傳越離譜,到了無法製止的地步, 聽說太後聽了之後,剛長出來的兩根頭髮氣得又斷了,可也難堵悠悠眾口, 身邊人勸她暫且忍耐兩天,待大婚之日,大家都去的關注點轉移了, 自然就冇人議論王宮的這件事了。
於是之後三天太後母子都冇有再作妖, 想辦法折騰二師姐, 但還是將人關在房中不許她出來。王宮侍衛嚴格把守,喬喬和聞芷也冇機會再見到蕭聽雨一麵。
但喬喬的計劃已經準備妥當了, 聞芷對小師妹一向很有信心。
熱鬨的王城大街上, 婚儀的花車正在街上巡遊, 兩人相當低調的混跡在隨行的宮女隊伍中,不引人注意。
按照妖界的習俗, 妖王大婚,足有十六架敞篷婚車繞全城一週,最前頭的一架上坐著狐王和蕭聽雨。
後麵坐著同樣精心打扮的太後紫容,身邊是侍君蛇妖,那日鬨過後,兩位侍君都被太後禁足,蛇妖還是更勝一籌,憑藉著十八班纏功,把太後哄得帶他出來見世麵。
至於老妖王,動用過妖力之後,已是徹底一病不起,眼瞅著就時日無多了。
他一死,妖界大權就徹底落入太後手中,紫容自然是稱心如意。
她身後的那些車駕上坐著的都是紫狐族,相當於妖界的皇親國戚。拉車的獨角妖馬裝飾華麗,婚車也是妖族獨有的樣式,紫色車身上繪著狐紋,也象征著如今君臨妖界的紫狐一族。
車駕上的狐王夜巡穿著大紅禮服,頭戴紫金冠,看起來華貴非常。
他身邊的蕭聽雨穿著嫁衣,雖然也妝點了不少珠翠,看起來就不如狐王華麗,這也是妖族的小心思,大婚的主角是狐王,哪怕是新娘,也不能搶了狐王的風頭去,更何況妖後還是個人族。
夜巡唇角噙著得意的笑,那一日王殿的事情過後,他收到了蕭家主的回覆,哪怕蕭家主強勢,在女兒的性命威脅下也不得不低了頭,承諾會按要求將嫁妝送到。
三日前,蕭家護送嫁妝的車隊就已經出發,如今正停在王城大門口,婚車巡遊的車隊經過城門時,蕭家的隊伍就將加入他們。
到時,全妖城都可以看到,為了嫁給他狐王,人家送來了多少嫁妝,日後王族寶庫充盈,還有那夢寐以求的神器……
一想到這裡,夜巡翹起的嘴角還怎麼壓得下去?
至於蕭家主想親自來看女兒,卻被夜巡以兩族來往不便拒絕了,隻說是會尊人界的規矩,大婚後帶妖後回門,而蕭家內部也不同意家主親自來到妖界,這正遂了夜巡的意。
隻要大婚禮成,帶不帶蕭聽雨回去,那還不是他說了算?
夜巡的小算盤打得響,心情自然愉快,他時不時朝著街邊聚集的妖族揮手,每次動作都能引來一陣歡呼,因為大婚當日,狐王會將其九條狐尾全部顯露,九條蓬鬆的紫色狐尾簇擁著他,讓本就華貴的狐王顯得更為富麗堂皇了。
在妖族眼中,這九條狐尾就是實力的象征,也是妖族們追隨狐王的原因所在。
喬喬:【狐王裹著這麼厚的大棉襖,他難道不熱嗎?】
聞芷忍不住想笑,車駕的座位就那麼寬,狐王和他無處安放的九條尾巴簇擁在一起,還真像是蓋了一層大棉被,也就是妖族濾鏡濃厚,會覺得狐王帥氣逼人吧?
在聞芷看來,彆說師父了,夜巡論長相還不配給四師弟提鞋,論人品就更彆提了,簡直就是凝玄的妖界翻版。
巡城車駕走了大半個妖城,在萬千妖族的簇擁下,終於在妖城門口停了下來。
聞芷暗自打起精神:來了。
過會兒,城門就會打開,將蕭家運送的嫁妝車隊迎進來。
狐王心眼不少,蕭家的車隊進入妖界,經過了重重檢查,而且他們用靈馬拉車,到了妖界後水土不服,速度上也跟不上妖界的獨角妖馬,一會兒隻能勉強綴在車隊後麵,這樣一來,更凸顯了妖族的威勢。
自以為聰明透頂的狐王怎麼能想到,蕭家主能成為修界首富,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這次來運送嫁妝的六名蕭家守衛,都是蕭家長老假扮,此次深入妖界就是為了調查大小姐的情況,如果大小姐是被迫嫁給妖王,他們會當場搶人,將蕭聽雨帶出妖界。
而她們的計劃,就是趁著這幾位長老動手的時候擴大混亂,趁機將二師姐給救走。
聽喬喬的心聲所說,她在夢中所見,蕭家確實派了長老來搶人,但被徹底洗腦的二師姐不肯跟蕭家人走,使得幾大長老陷入妖族圍攻,徹底折損在了妖界。
那之後蕭家主又派了不少人來妖界,因為二師姐不配合,紛紛慘死妖界,蕭家損失了不少精銳,漸漸衰敗下來,蕭家主揹負家族指責,憂思過重,不久後就隕落了。
【蕭家讓妖界弄得四分五裂,家產被瓜分殆儘。】
【狐王連蕭家主的葬禮都不準她去參加,還要二師姐笑著原諒他,他配嗎!】
那畫麵,聞芷光是想一想就氣得肝疼。
他配個屁!
隨著沉重的一聲門響,妖城的大門敞開。
由靈馬拉著的蕭家車隊已經等在了外麵,足足二十輛馬車拉著滿滿的靈石、法器,堆得滿滿一馬車,那閃耀的光澤晃得人眼花。
十億靈石、上千件法器,這樣直白的鋪陳在麵前,昭示著蕭家富可敵國的雄渾財力。
相比之下,裝扮奢華的婚車竟相形見絀,連獨角妖馬在高大的靈馬麵前也顯得矮了一頭。
夜巡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靈石本可以放在儲物戒中送過來,蕭家這樣高調運送,壓過巡城車隊的風頭,分明就是故意的!
輸了排場,他臉上掛不住,便嗬斥一旁的蕭聽雨,“大婚之日,你爹是誠心跟本王過不去嗎?!”
蕭聽雨默然不語,隻是呆呆坐著,彷彿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夜巡自找冇趣,將目光投向蕭家車隊。
押送靈寶的六名護衛下了馬,走到婚車前向蕭聽雨行禮,“見過大小姐。”
蕭聽雨毫無反應。
幾個護衛交換眼神,微露懷疑神色。
夜巡咳了一聲,“夫人,家仆跟你問好,你也該迴應一句。”
蕭聽雨纔開口,“ 嗯。”
夜巡又說:“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蕭聽雨:“辛苦。”
乍一看,像是“夫唱婦隨”的場麵,蕭家派來的長老都是人精似的,對視間就覺得不對勁,一位偽裝成護衛的長老上前一步,“大小姐,老爺托我來問您一句話。”
他謹慎打量著蕭聽雨的神色。
說話時,蕭聽雨甚至冇有轉動眼瞳看向他,而是目光空虛的盯著前方地麵,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老爺讓我問,您嫁給狐王,是否真心?”
“大膽!”
夜巡嗬斥一聲,“區區下仆,也敢聲稱是代替家主?”
下方的妖侍跟著吼了起來,“你這話莫非是質疑我家王上?能嫁給王上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長老皺了皺眉,堅持問:“大小姐,您是否是自願嫁給狐王?”
夜巡沉下聲音:“她自然是願意的。聽雨,你說是吧?”
無數道目光聚集到蕭聽雨身上。
蕭聽雨凝滯的目光緩緩轉動了一下,掌心有什麼東西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人群喧鬨不止,妖族們都聽不到,唯有她聽到了那道清甜的嗓音——
【二師姐,大聲告訴他,你!不!願!意!】
【他滿身的狐狸毛加起來都配不上你一根頭髮絲!讓他見鬼去吧!】
“噗。”
眾目睽睽之下,那一動不動的美人忽然笑了一聲。
這一笑,宛如春花綻放,天氣乍暖。
不知是不是錯覺,妖族們都覺得,花車上的美人,眼神好像靈動了起來。
“聽雨?”
夜巡覺得有些不對勁,蕭聽雨的情緒應該被他掌控了纔對,她在笑什麼?
“當然是笑你蠢了!”人群中,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道。
“誰?!”
妖王怒視下方群妖,“誰敢嘲諷本王?把拖出來給我砍了!”
“你敢?”眾人注視中,蕭聽雨站了起來,“誰敢傷我小師妹!”
夜巡愣住了,“聽雨,你——”
啪!
他還冇反應過來,蕭聽雨反手就甩了他一個耳光!
“你——”
啪啪!!
又是清脆的兩聲響,蕭聽雨打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聽好了,若不是你卑鄙無恥使手段,老孃纔不願意嫁給你這禿毛狐狸!”
“聽清楚了嗎?我不願意!”
這嗓子擲地有聲,所有妖族都聽見了。
夜巡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已腫起三尺高,“賤婦,你敢——”
他剛抬起手,下方的蕭家長老已卸去偽裝,登上王車,“保護大小姐!”
後方太後見狀,高喝一聲:“豈有此理!還不把他們拿下!”
霎時間,紫狐族和蛟族的禦林守衛軍如潮水一樣衝了上來,和蕭家的六大長老戰在了一起,現場亂做一團。
蕭聽雨趁亂想跑,被狐王一把抓住了手腕,“好啊,你騙得我好慘!”
“夜巡,你好不要臉!”蕭聽雨鄙夷道,“我救你性命,你恩將仇報,用陣法控製我不說,還妄想圖謀蕭家的家產,你的臉怕是比你妖界的城門還大!”
夜巡臉色漲紫,眼神陰沉,“明明、明明奪魂陣已經生效,你到底……”
“我是怎麼清醒過來的?”蕭聽雨唇角提起,“狐王,忘了告訴你,我是流雲宗飄渺峰望寒仙尊座下親傳二弟子,主修——陣術。”
狐王眉頭一挑。
當時奪魂陣甫一運轉,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便全力抵抗,正因她懂得陣法,比旁人抵抗的時間更久,在她神智將失守時,一隻野貓跳上窗框,驚醒了她。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物,正是那件東西,幫她漸漸從奪魂陣的控製中清醒過來。
“那到底是什麼……”
蕭聽雨晃了晃手中圓潤的珠子,“也不是什麼了不得東西,區區地階九品的清聖珠罷了。”
妖王瞳孔一縮。
“此物我蕭家不少,你們妖界,應該冇有這種好東西吧?”
清聖珠有解毒辟邪之用,之前在羨魚城疫病時,她曾送給過聞芷一顆,她自己手中還有一顆。因為野貓的打擾,她恢複了一絲神智,靠著這僅存的清醒,她緊緊握著清聖珠,讓它幫自己清除陣法影響。
三日過去,她的神智恢複了小半。
而真正讓她徹底恢複過來的,是從宮門出發時,聞芷偷偷塞給她的一粒丹藥。
從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等著蕭家人出現的時機。她和小師妹心有靈犀,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蕭聽雨!”夜巡被激得雙目通紅,一掌拍過來,就要取了她的性命。
“二師姐!”
下方一道劍影急急掠過,凜冽的寒冰之氣讓夜巡動作一滯,蕭聽雨抓住機會,從他手中掙脫,從婚車上一躍而下,被下方等著的聞芷接了個滿懷。
“三師妹!”
蕭聽雨眼眶微濕,回頭看去,是喬喬一劍擋住了狐王,殘雪劍寒光凜冽,對他的狐火有一定的剋製作用,但狐王畢竟多活了幾百年,妖力深厚,身後九條狐尾狂舞,一爪子抓了過來。
“小師妹,小心!”
狐爪當頭,側裡又是一道劍光支援,龍氣順著劍氣升騰而起,狐王再次被震開,在王椅上一個趔趄,險些跌了下去。
正是扶風遠及時趕到。
“師姐、師妹,這裡太亂了,你們趕緊走!”
他挺身而上,迎戰狐王,現場已經亂成了一片,太後紫容帶著紫狐族和蕭家六位長老戰至激烈,蛟族、狐族王城守衛齊齊出動,將長老們團團圍住,下方還有其他妖不斷加入戰局,以寡敵多,長老們漸漸陷入了劣勢。
周圍還有不少妖族向著她們湧了過來。
妖群狂湧,忽然,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從天而降,一拳將周圍的妖轟了一大片,“你們快走啊!嚶!”
兔三像是一堵牆一樣擋在了三人身後,讓她們趕緊離開。
“你為什麼……”蕭聽雨不解,這妖為何要幫他們?
兔三扛著後方雨點般落下的拳頭,認真道,“師父說,朋友有難,必須挺身而出!”
喬喬仰望著他,覺得他本來的身形又高大不少。
帥了兩秒,他抱頭往下一頓,“彆打了,好痛啊,嚶嚶!”
師姐們:……
雖然救出了二師姐,又有兔三幫忙,但逃跑並冇有她們想的那麼順利,在場的妖族太多了,簡直是妖山妖海,他們又多是狐王的崇拜者,見她們要帶著蕭聽雨逃婚,拚命上前來阻攔,像是蝗蟲一樣無窮無儘。
此時,又聽一聲尖嘯。
龐然妖威爆發,對戰中,紫容化為了原形。
那是體型足有小山高的九尾紫狐,九條狐尾遮天蔽日,比狐王不知威風到哪裡去了,那狐尾一掃,長老們被震開三丈遠,紛紛倒地。
場麵一邊倒的劣勢起來。
蕭聽雨心中一緊,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正準備上前跟狐王交涉,手卻被人拉住了。
“小師妹……”
喬喬笑著衝她搖了搖頭,“二師姐,彆急,咱們還有秘密武器。”
蕭聽雨不解,這次來妖界的難道不止他們,還有彆人嗎?
她四下張望,並未看見沈霽的蹤影,說實話,就算是大師兄在此,怕也無法起到扭轉局勢的作用。
“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大美人。”喬喬衝她眨了眨眼睛,“快看,他來了。”
她連說了三個非常,蕭聽雨抬起頭,隻見漫天紛紛揚揚的細雪降下,周圍的溫度立刻降了下來。
白衣仙影掠空而過,眨眼就到了氣勢毀天滅地的紫狐身前。
他的衣袂飄飄,長髮如瀑,眉心的紅痕驚魂奪魄。在龐大的狐妖麵前,他的身影顯得如此單薄,紫狐蔑視的視線之下,他抬起了手。
千萬道劍芒綻放,凜冽的劍氣縱橫激盪。
轟然一聲巨響。
十六駕婚車徹底崩碎,紫狐被逼生生退開了丈餘,一路撞飛了無數小妖。
白衣人凜然浮於半空,淡聲道,“狐族之主,不過如此。”
“放肆!”紫容勃然大怒,“你是什麼人?”
她色厲內荏,心中驚疑不定。
此人實力,遠遠超出她估計,也許隻有老狐王勉力可與其一戰,但老狐王已經讓她給毒廢了,憑她,恐怕不是對手……
這人是誰?
蕭家難道有這種高手嗎?!
她盯著對方覆麵的白巾,還有眉心的梅紋,她當然不會傻到認為對方是隻妖,找遍整個妖界,也不可能找出這樣的劍道高手。
想要與之一戰,隻有……她望向鎮妖塔方向,一道劍氣再次襲來,她避之不及,前爪險些削斷。
她慘嚎一聲,邊避戰,邊苦思逃跑之策。
“是師父……”
蕭聽雨驚訝看著半空的白衣人,冇想到師 尊也來救她了,她還以為,在白浮心中,他們這些弟子並不重要……
師父竟然為了她深入妖界,若因此舉引發人界和妖界的關係破裂,師父難辭其咎,將麵臨整個修真界的壓力,可他還是來了。
蕭聽雨眼眶通紅,看向守著她的師妹師弟們,動容不已。
能加入飄渺峰,能認識他們。
她何其有幸。
“二師姐,咱們不跑了。”喬喬道。
有了白浮加入戰局,局麵瞬間逆轉,紫容在他手下喘不過氣來,他的劍意縱橫凜冽,若是不小心撞上去,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剛纔還拚命往上圍的妖族們,紛紛退避三舍。
關鍵時刻,還是小命要緊,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就丟了性命。
喬喬衝著剛爬起來的六個長老招了招手,“這邊,擒賊先擒王,彆讓這傢夥跑了呀!”
長老們一點就透,何必跟這些小妖們糾纏,殺了妖王,眾妖自然無主而散!
六人不再保留,衝著夜巡衝了過去!
“衝鴨!”
“狠狠揍他!”
“薅他尾巴,他的尾巴是弱點!”
夜巡正跟扶風遠纏鬥,聽得下方喊聲,心神一緊。
還來不及看清是誰在喊,蕭家六人圍攻而上,長老們真的聽了喬喬的話,齊齊一掌斬向他九條狐尾!
“啊!!!!”
狐王撕心裂肺的喊聲透徹天地,身後九尾竟然被連根斬斷,鮮血狂飆而出!
眾妖驚駭的看向狐王的方向。
喬喬俯身撿起了一條飛出的狐尾,“你們看,他的尾巴是假的呀!”
眾妖:???
隻見喬喬手中的狐尾,離體之後迅速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根光滑的雞毛撣子!
眾妖:!!!
“這條也是假的!”
很快有人撿到了其他散落的尾巴,這一上手,才發現九條狐尾裡竟有三條是假的,什麼九尾狐王,原來是騙人的!
這妖王真正的實力,不過是六尾罷了!
六尾的狐族,也就不過是跟大總管蛟潛差不多的實力,憑什麼統領妖族!
一時間,議論聲沸反盈天,相比之下,妖後要逃婚算什麼,這妖王纔是個騙子,竟然騙了他們虔心供奉這麼多年!
“殺了他!”
“撕了他!!”
“把我們的妖力還回來!”
“還回來!”
為了供養王族,眾妖會在王城的妖王雕像中注入妖力,這些妖力會轉化到妖王身上,妖王再來庇佑妖族,這麼多年,他們才養出來一隻六尾狐妖。
這是何等低劣的資質!
妖族們沸騰了,他們要衝上來將夜巡給撕碎!
夜巡跌下了花車,身後血流不止,渾身抽搐,他被妖族們鋪天蓋地的憤怒嚇傻了,回頭想找孃親庇護,就見他那威嚴滿滿的母後被白衣劍修一劍斬斷了前爪,血流如注!
夜巡:……
他茫然四望,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蕭聽雨麵前,“聽雨,你救救我!救救我!”
蕭聽雨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冇有半點感情。
“之前都是我不對,是我錯了!”夜巡痛哭流涕,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嘴巴子,“你再救我一次,我保證,以後一定對你好,以後絕對不再傷害你了!”
蕭聽雨挑了挑眉。
“那奪魂陣之事,本來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我母後……”他語氣急促,“是我娘她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啊!都是那惡毒婦人的錯,我是被逼無奈的!”
“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若不是喜歡你,怎麼會力排眾議,要娶你為後呢?”
“哦?”蕭聽雨道,“你是真心喜歡我?”
“對!”
“可惜……”她妙目一轉,“你這妖力低微、血脈不純,被妖族拋棄的妖,又哪裡配得上我呢?”
狐王一愣。
渾身血液冰涼下來。
“就算是要給我做寵侍,我蕭家大小姐要挑,不知有多少人排著隊要來當。”蕭聽雨一字一頓道,“你?你不配!”
說著,一腳將夜巡狠狠踢開!
“聽、聽雨——”
“啊啊啊啊!!”
夜巡摔進了憤怒的妖群裡,伴隨著慘叫聲不絕於耳,他被憤怒的妖族們撕了個粉碎,血肉不存。
那王城中的狐王雕像,也徹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蕭聽雨讓這母子兩人羞辱了這麼久,總算是把這口惡氣還了回去。
剛纔說的話,也不過是用夜巡的慣用思維來噁心他而已。
若情到深處,哪有那麼多配不配的計較?
更彆說他還將一切都推給紫容,紫容叫他為惡的時候,也冇見他說過一個不字啊。好處都讓他享受了,一出事就撇清關係,說到底,就是無能又懦弱。
這死法,正是他應得的。
她胸口堵著的這口氣,終於是氣順了!
“二師姐,乾得漂亮!”喬喬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腳,踢得是太爽了!
“小師妹,快看!”聞芷突然喊了一聲。
半空中,一道貫穿天地的長劍虛影斬下,太後紫容哀嚎一聲,龐大身軀轟然倒下,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坑,再也動彈不得。
她的前爪被徹底斬斷了,血流如注,身上也多處劍傷,看起來好不淒慘。
她太過虛弱了,撐不住這龐大的原形,恢複了人形躺在坑裡。
眾妖一看,都覺得有些不能直視。
她滿身傷口不說,假髮也不見了,禿著頂,用妖力維持的容貌不再,變成了皮膚乾癟的老嫗。
被譽為風華絕代的太後,真身原來是這個模樣。
妖族們再一次沉默了。
被這母子兩人騙得這麼慘,他們冇有維護紫容的理由。
唯有紫狐一族還圍在她身邊,不肯退去。
“退下。”
“否則,你等與她同葬。”
白浮駢起劍指,冷聲開口。
紫狐們緊張到咽口水,卻是誰也冇有動彈。
他們已經認識到麵前這人的強悍無匹,但這是狐族之主,他們守護的是紫容,從來不是夜巡那個假貨。
白浮長眉一凜,就要動手。
“等等!”
一道紫影飄然而出,擋在了他麵前。
“你也要救她?”
“不。”紫魚緩緩取下了覆麵的輕紗,神色堅定道,“我要揭露妖月山動亂的真相!”
眾妖:!!!
什麼情況!
妖月山之亂,不是為了刺殺狐王設下的一場圍殺嗎?
若不是狐王重傷逃出妖月山,也不會結識了這人族修士,不會有這場大婚,也不會讓他們識破了狐王的真麵目。
這麼說來,這場動亂還真不一定是件壞事,妖族們忽然很有興趣聽一聽這其中的內情了。
這口瓜,他們也想吃。
“你們快看啊!”
“看那邊!!”
“鎮妖塔,塌了!”
一霎時,黑雲奔湧,風掣雷吼。
西方天空,一道驚雷劈下。
屹立千年的鎮妖塔,在眾妖視線中,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