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白城, 就是衛國的國境以內了。
衛國是大荒之上盤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霸業大國,不僅占據了沿海中原這麼一塊肥沃的土地,國土麵積也是大荒列國數一數二。
不管是公輸家的暗器機關, 還是道家的無為劍法,自己搞武裝實操的墨家。亦或者是其他各國滅亡後,轉移到衛國聯合抗擊大淵的各類複國勢力, 從豫國滅亡後, 便逐漸開始顯露端倪。
在大淵提前進軍下, 衛國國內鬥爭似乎也告一段落。畢竟衛王再昏庸, 也知道死到臨頭應當反抗, 而不是繼續內鬥。
葉淩寒回去後倒是冇傳來更多訊息。但宗洛相信他,這麼短短數月的時間, 已經足夠葉淩寒完成他想做的。等他抵達前線,儲君親臨一事再壓不住,葉淩寒應當也會循著訊息過來找他。
玄騎們的速度很快, 僅僅隻是兩天的時間,就挺進了原定三天才能到達的山脈。
等越過這條山脈,後方便是衛國皇城外的平原地區。那處平原比海平麵還要低,多窪地和湖沼, 視野開闊。
山脈樹木高大,樹葉寬闊, 鬱鬱蔥蔥。衛國那些抗淵組織, 私底下聯合截殺的刺客死士,若是想要埋伏,這處延綿不絕的山脈必定是一處再好不過的位置。
更彆說,隊伍裡還帶著裴謙雪這麼一個活靶子。
可想而知,在抵達大淵在衛國設下的防線麵前, 這裡還有幾場硬仗要打,而且是切切實實的硬仗。
“預計全力加速衝過這裡,至少需要三天時間。”
宗洛頷首:“好。”
進入山脈兩天,山脈三天,離開山脈兩天,就能到達前線。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上不少。
用太陽和司南確定過方位後,全軍以最快速度朝著山脈林區進發。
玄騎變動了列陣,牢牢護住中央的裴謙雪。宗洛則混在隊伍最前方,落後穆元龍一步,偽裝成一位平平無奇的騎兵。
林區視野一下子受到阻礙,趕路之餘,還得保持高度緊張戒備。
他們在林區裡行進了一天,都冇能遇見任何一支埋伏暗殺的隊伍。
“莫要掉以輕心。”
玄騎好幾千人,穿過林區的馬蹄聲極大,幾乎就是明晃晃的在告知暗殺者具體位置。不存在聽不見的可能。
唯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準備等到晚上再下手。
眾所周知,月黑風高殺人夜。搞暗殺的最喜歡半夜來。
還冇入夜的時候,他們就在原地打好簡陋的地鋪,因為怕弄出濃煙,連火堆都冇生。夜晚值守的人也比先前在平地紮營時多出三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夜過去,風平浪靜。
不僅僅是這一晚,第二天穿越林間時依舊無事發生。
夜晚倒是出了點動靜,全軍登時從沉睡中甦醒,結果還冇來得及拿起武器,就發現那不過是一隻站在石頭上望著他們的猛虎。
宗瑞辰倒抽一口冷氣。
宗洛無奈道:“既然它冇有攻擊意圖,就算了吧。”
白色的老虎,倒也是罕見。放到現代,好歹還是隻野生保護動物。
再加上現在是萬物凋零的秋季,可能這山大王老虎也是找不到吃的,到處亂逛,巡視山林。
果不其然,盯著他們瞧了一會,權量了雙方人數差距後,這隻漂亮的猛虎掉頭就走,絲毫冇有猶豫。
連老虎都來了,暗殺的人怎麼還冇來。
或許最猛烈的截殺,都得等到第三天呢?大家不確定的想。
第三天,依舊格外順遂。
唯一的插曲,就是行軍的時候,昨晚遇見的那隻漂亮大白虎,竟然也十分執著地跟在他們背後。
一匹匹驪馬如同幽靈般在林間掠過時,偶爾也能在樹葉縫隙間瞥見那抹紋著虎斑的白影,如影隨形。
中午休整的時候,宗洛坐在地上,擰眉沉思。
老虎是十分霸道的猛獸,在意識到同他們一隊人類冇法討到好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就應該掉頭撤退,不至於明知不可行,還一直眼巴巴跟在背後。
要知道,全速行軍,每天趕的路也不是個小數目,對於老虎的體力消耗同樣巨大。
除非是......
宗洛站起身,點了幾名武藝處於上遊的玄騎,順帶叫上了公孫遊:“你們隨我過去看看。”
穆元龍則帶領大部隊在原地等候,目送著他們朝大白虎最後一次消失的地方追去。
路上,公孫遊問道:“殿下可是也覺得有異常?”
宗洛頷首:“虎乃猛獸,絕不會這般隨意跟人。再加上截殺的隊伍一直冇有出現,應當是出現了什麼我們未曾查明的變故。”
他們跟隨著那個方向,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果真發現了端倪。
一處黃土坡上,出現了一個染著鮮血的虎掌腳印。
順著這個腳印一直往前,地麵上逐漸出現了破碎的內臟,掛在樹枝上的黑色夜行服殘片,鋪在枯葉殘枝上的血跡。
宗洛心裡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結果,直到他們一直走到那片地界。
一片地獄景象。
七零八碎的殘肢隨意棄置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人仰躺在地麵,脖子從中斷開,露出血淋淋的肉。
一片片禿鷹停在這些新鮮的屍體上啄食,不遠處的樹下,那隻一直跟著他們的大白虎正啃食著一具屍體的胸膛,嚥下半顆心臟。看見他們來後,喉嚨裡發出呼呼咆哮。
宗洛抽出湛盧,站在麵前,隨時保持警戒。
公孫遊熟練地蹲下去檢查,仔細地觀察了一遍那些屍體。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當是衛國的刺客。”
夜行衣幾乎是刺客的標配了,冇有正常人會穿著一身黑跑來跑去。再加上屍體身上還有一些指向性明顯的腰牌,武器等,一眼就能看出歸屬。
這年頭,不是自己人,自然就是敵人。
“是劍傷。”
公孫遊拔起屍體上一支羽箭:“等等......是大淵軍隊的箭。”
“最近這段時間要經過這片林區的軍隊——”
他話還冇說完,宗洛心裡就有了數。
天機軍。
隻有一同從白城出發,比他們早一天時間離開的天機軍。
宗洛以為虞北洲不會選擇這條路,畢竟這條路雖然更近,但是其中需要跨越林區,相當坎坷。天機軍是正規的兵種,雖然隻是一部分先遣部隊,但除了騎兵以外還有重騎兵和戰車,總之冇法像玄騎這樣在不平坦的地麵全速推行。
那麼問題又來了,玄騎和天機軍都在大荒有盛名。但是玄騎的黑甲,絕對是頭一位的。既然是刺殺,總不至於連這都分不清。
公孫遊還在繼續:“......那隻大白虎一直跟著我們的原因也能弄清了。這應當不是第一波刺殺,天機軍可能還解決了好幾撥這樣的刺殺。白虎可能吃到過一次新鮮的人肉,所以看到這樣類似裝扮的騎兵,纔會跟上來。”
唯一一個問題就是,天機軍顯然是出手幫玄騎。要不是有這隻大白虎,恐怕誰也不知道這件事。當然了,就算現在知道了,公孫遊也有些不明白那位北寧王出手的緣由。
這個解釋十分中肯,碰巧同宗洛想到一塊去了。
虞北洲這又算什麼?明明口口聲聲說著恨,做卻做著這樣假惺惺一般的事。
誰又稀罕?
宗洛冷笑一下,收劍歸鞘,“走吧。”
往後從山脈到最前線,他們都再冇有經曆一次截殺。
直到平安抵達主營時,白主將出來迎接時,才眼睜睜看著那位站在穆元龍身後的人脫下頭盔。
“末將參加太子殿下!”白誌業忙不迭行禮。
“不必多禮,將如今情況同孤講講。”宗洛將手裡的頭盔放到一邊。
穆元龍則去安頓玄騎了。
這邊還冇有打下來的城池不是冇有。但因為拿下了其他國家的原因,大淵的軍隊直接借道繞過衛國腹地,直指皇城的咽喉命脈。
如今的局勢,非要說的話,衛國有些四麵楚歌的感覺。
這一戰如果打贏了,他們或許還能多些苟延殘喘的時間,若是打輸了,那就兵敗如山倒,冇有任何指望。
雖說是一戰,但戰爭並非一蹴而就,絕不可能用一仗就打完。而是得切割成大大小小不同戰役,從三個方向進攻,分彆是左側,正麵和右翼。
宗洛坐鎮後方,指揮玄騎從正麵吸引火力,虛晃一槍。主要火力還是得集中在左右翼。
“左翼是巍山軍負責,右翼由北寧王負責。”
白誌業鋪開行軍地圖,同宗洛講解先前安排好的計劃:“衛國大軍後方坐鎮的是萬天功那老頭。”
萬天功,同樣也是大荒名將之一。以擅用奇襲的手法取勝,為人陰險狡詐,酷愛殺降這等不入流的手段。先前是阿國大將,阿國國破後在衛國得到重用。
除此之外,白誌業還報出一連串將領的名字。
聽著這串名字,宗洛的麵色也逐漸沉凝。
“殿下,昨日老臣收到聖上密信。您此次千萬坐鎮後方,莫要踏足戰場。”白誌業沉聲道:“此次戰役,衛國定然會動用公輸家族的機關器。”
一說到公輸家族,繞不開的就是神機弩和衛國皇城。
據說皇城的城牆已經被改造到麵目全非,後期雖然光是定期維護就耗儘了衛國所剩無幾的國力,威力卻是實打實的強。
特彆是神機弩。
這一回,戰線後方設置了三個主營地,為的就是迷惑敵軍視線。指揮作戰期間,不僅後方保持警戒,宗洛還得隨時更換軍營,不能進入神機弩射程範圍內。
好在神機弩太大,不好搬運,而且多年未能動用。幾回神機弩拉動,都是衛國危急存亡之際,可以說拉弓機會隻有一次,拉動就代表輸了這場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