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內,氣氛正酣。紅燒肉的濃香、燉魚的鮮香與酒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伴隨著何雨柱繪聲繪色的講述和眾人開懷的笑聲,小小的堂屋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幾杯白酒下肚,連平日裡最為沉穩的林默,臉上也泛起了放鬆的紅光。
就在何雨柱講到興頭上,比劃著炒菜姿勢時,\"咚咚咚\",幾聲帶著明顯試探和刻意放輕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屋內的歡聲笑語。
聲音戛然而止。
豆愛國下意識坐直身體,何雨柱也放下手,詫異地看向門口。陳淑琴和楊雪交換了個眼神。
林默眉頭微蹙,隨即恢複平靜:\"請進。\"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條縫,三大爺閻埠貴那張帶著精明笑容的臉探了進來,鼻梁上那副用膠布纏著腿的眼鏡滑到鼻尖。令人意外的是,他手裡竟拎著個瓶子,裡麵晃盪著大半瓶渾濁的酒。
\"喲,吃著呢?真香啊!\"閻埠貴嚥了口唾沫,不等主人招呼就擠進屋,眼睛在紅燒肉和燉魚上來回打轉,\"我這是特意來給林默道喜的!聽說破了天大的案子,這可是咱們全院的光榮!\"
他故作鄭重地把手裡的瓶子放在桌上:\"這是我珍藏的好酒,特意拿來助助興!\"
那瓶子是個二鍋頭瓶,標簽都泡得發白了,裡麵的酒液渾濁發黃,怎麼看都不像珍藏的好酒。
何雨柱是個直性子,湊近看了看,忍不住道:\"三大爺,您這酒......顏色不太對吧?彆是放壞了?\"
\"胡說!\"閻埠貴像是被踩了尾巴,\"這是......這是陳釀!陳釀就是這個顏色!你不懂彆瞎說!\"
豆愛國拿起瓶子晃了晃,又打開瓶蓋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三大爺,這酒味怎麼這麼淡?\"
\"淡?\"閻埠貴強作鎮定,\"這是......這是低度酒,養生!養生酒都這樣!\"
林默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八成是摻了水的散裝酒。但他還是客氣地說:\"三大爺太客氣了,既然是您珍藏的好酒,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那怎麼行!\"閻埠貴一把搶過酒瓶,\"今天必須喝這個!我特意帶來的!\"
說著就要給眾人倒酒。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瓶口:\"彆彆彆!三大爺,我們這正喝著呢,換酒容易醉。您要喝就喝我們這個。\"
閻埠貴的小算盤落空,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但他很快又堆起笑容:\"那......那也行。不過我這酒都帶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他的眼睛又開始在餐桌上打轉,最終定格在那盤紅燒肉上,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林默看在眼裡,心裡暗笑,便順勢說:\"三大爺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點吧。柱子,給三大爺拿副碗筷。\"
\"這......這怎麼好意思......\"閻埠貴嘴上推辭,手卻已經接過了碗筷,\"不過既然林默你這麼熱情,三大爺我要是不給這個麵子,倒顯得見外了......\"
他迫不及待地夾了塊最大的紅燒肉塞進嘴裡,眯著眼細細品味,連連讚歎:\"香!真香!柱子這手藝,國營飯店的大廚都比不上!\"
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給自己的酒打廣告:\"要我說啊,下回你們做這麼好的菜,就該配我這種養生酒,不傷身!\"
何雨柱實在忍不住,故意問道:\"三大爺,您這養生酒在哪兒買的?改天我也去買點。\"
閻埠貴頓時支吾起來:\"這個......這個是......朋友送的,市麵上買不到。\"
\"哦?\"豆愛國也來了興致,\"什麼朋友這麼大方?介紹我們也認識認識?\"
\"這個......這個......\"閻埠貴額頭開始冒汗,\"是遠房親戚,早就搬走了......\"
為了轉移話題,他趕緊又盛了碗魚湯,呲溜呲溜喝得震天響:\"這湯鮮!真鮮!\"
看著他這副吃相,眾人都忍俊不禁。閻埠貴卻渾然不覺,筷子在各盤菜之間飛舞,嘴裡塞得滿滿噹噹,還不忘點評:
\"這白菜炒得也好,火候恰到好處!\"
\"花生米炸得酥脆,下酒正好!\"
\"要說這鯉魚啊,還得是垮燉,最顯功夫......\"
楊雪實在看不過去,小聲提醒:\"他三大爺,慢點吃,彆噎著。\"
\"冇事冇事!\"閻埠貴含糊不清地說,\"這麼好的菜,噎著也值!\"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一邊大吃大喝,一邊還惦記著那瓶養生酒。趁著眾人說笑,他偷偷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立即皺起眉頭,趕緊夾了一大口菜壓下去。
何雨柱眼尖,故意問:\"三大爺,您那養生酒味道如何?\"
\"好!特彆好!\"閻埠貴強裝鎮定,\"就是......就是需要配好菜才能品出滋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閻埠貴吃得滿嘴流油,最後一塊紅燒肉下肚後,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拍拍肚子:
\"今天真是來著了!既給林默道了喜,又嚐到了柱子的手藝,值!太值了!\"
他站起身,作勢要走,眼睛卻還瞟著桌上剩的半瓶白酒:\"那什麼......你們繼續,我就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補充道:\"柱子啊,下回做飯提前說一聲,三大爺我帶酒來!保證比今天的還好!\"
看著他消失在門外,何雨柱終於忍不住大笑:\"我的天!拿摻水的散裝酒來蹭飯,三大爺這算計真是絕了!\"
豆愛國也搖頭笑道:\"我算是服了。為了這頓飯,真是費儘心機啊。\"
林默抿了口酒,意味深長地說:\"你們注意到冇有?他那瓶好酒,自始至終就冇給彆人倒過。\"
李秀蘭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笑:\"三大爺就這樣,一輩子精打細算。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把年紀了,還能為口吃的這麼折騰,也挺有意思的。\"
楊雪歎了口氣:\"就是太會算計了。你們看他走的時候,眼睛還盯著咱們的酒瓶呢。\"
何雨柱突然想起什麼,跑到門口看了一眼,回來說:\"好傢夥,他那瓶養生酒忘拿了!這是還打算下回接著用啊!\"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這個小插曲,讓這個慶功宴增添了幾分荒誕的喜劇色彩。
窗外月色皎潔,西跨院裡的笑聲久久不散。這一夜,有破案慶功的喜悅,有兄弟相聚的痛快,也有市井小民的狡黠,五味雜陳,卻格外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