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酒一步踏入熔岩漩渦。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一閃而逝,撲麵而來的不再是單純的灼熱,而是一種混雜著硫磺與滾燙金屬的熾烈氣息。
眼前是一片無比廣袤的地下世界。
穹頂高得望不見儘頭,隻有暗紅色的熔岩光芒在岩壁上流轉,映照出下方宛如鋼鐵森林般的景象。
無數條由熔岩彙聚成的河流,在黑色的地麵上縱橫交錯,最終全部彙入中央一個巨大的熔爐之中。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密集如雨,連綿不絕,震得空氣都在嗡鳴。
成千上萬個身材矮壯、肌肉虯結的黑鐵矮人,正赤裸著上身,在熔爐與鍛造台之間忙碌著。
他們用巨大的鐵鉗從熔岩河中夾取燒得通紅的金屬塊,在鍛造台上奮力捶打,火星四濺。
而在他們身旁,一具具高達十米的熔火傀儡已經初具雛形,冰冷的金屬身軀上,預留著鑲嵌能量核心的凹槽。
這是一座龐大的戰爭工廠。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矮人啊?”小奶油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張大了嘴巴,“他們這是要組建一個軍團嗎?”
明遙的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些熔火傀儡的設計,比我們在市麵上見過的任何鍊金造物都要精良,一旦成型,破壞力絕對是災難級的。”
蘇真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給眾人又續上了一層抵禦高溫的恢複光環。
嚴酒的關注點卻有些不同。
他看著那些黑鐵矮人嫻熟而狂熱的鍛造手法,每一次捶打都精準無比,彷彿與錘子和鋼鐵融為一體。
比起當初在山穀見過的風暴矮人,這裡的黑鐵矮人,其鍛造技藝竟然還要更勝一籌。
嚴酒的視線掃過那些在矮人之間遊蕩,充當監工的火元素。
他手背上,月詠劍刃無聲浮現。
-2.7億
-2.7億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隨意地揮出兩道的劍光。
劍光一閃而逝,那幾個還在耀武揚威的火元素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就憑空湮滅,化作最純粹的元素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這突兀的變故,終於讓喧囂的鍛造廠出現了一絲停滯。
最近的幾個黑鐵矮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佈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你們自由了,跟我走吧。”
他本意是想將這些技藝精湛的工匠從奴役中解救出來。
然而,迴應他的,卻並非預想中的喜悅或感激。
“吼!!”
那幾個黑鐵矮人狂熱地看著嚴酒,臉上冇有半點被拯救的欣喜,反而是一種被褻瀆了神聖工作的憤怒。
“戰爭!鮮血!”
“為了陛下!為了毀滅!”
他們嘶吼著意義不明的詞句,丟下手中的鍛造錘,直接朝著嚴酒衝了過來。
嚴酒皺了皺眉。
他隨手一伸,輕易地抓住了衝在最前麵的一個黑鐵矮人的脖子,將他提在半空。
【黑鐵矮人(精英)】
【等級:38】
【血量:70w】
【物理抗性:0%】
【魔法抗性:88%】
果然,他們已經被腐化了,變成了隻知道戰爭與毀滅的瘋子。
正好,拿他們試試【斬道】對這種概念層麵的腐化有冇有用。
嚴酒心念一動,一道極細的灰色絲線從他指尖彈出,瞬間穿過了黑鐵矮人的身體。
【斬道】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被提在空中的黑鐵矮人隻是掙紮得更加劇烈,他的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甚至不顧自己被擒,瘋狂地嘶吼著,遠程啟動了身旁一具剛剛完工的熔火傀儡。
“轟!”
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驟然亮起,巨大的金屬手臂抬起,一拳就朝著嚴酒砸了過來。
“小心!”明遙驚呼道。
嚴酒看都冇看那具傀儡一眼,隻是隨手一揮。
【群星】
璀璨的星光洪流從傀儡上空憑空出現,瞬間將那具熔火傀儡連同它周圍的幾具半成品一同轟成了漫天碎片。
一發【斬道】竟然冇用?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嚴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黑鐵矮人身上,龐大的精神力瞬間籠罩了矮人的全身,開始進行最細緻入微的探查。
很快,他就在矮人的靈魂深處,發現了一絲異常。
那是一股不屬於矮人本身的,充滿了暴虐、毀滅與戰爭慾望的意誌集合體,如同一個黑色的毒瘤,與矮人的靈魂緊緊糾纏在一起,不斷汲取著他的負麵情緒,同時又在放大這種情緒。
原來如此,【斬道】斬的是“存在”與“概念”,剛纔那一擊,是直接作用於矮人本身,但腐化的源頭卻是這個外來的“毒瘤”。
必須將它和矮人的靈魂分離開來。
嚴酒再次催動【斬道】。
這一次,那道灰色的絲線變得更加凝練,如同一把最精細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入了矮人的靈魂層麵。
在嚴酒的精神力鎖定下,絲線繞過了矮人本身的靈魂,直接斬在了那個黑色毒瘤與靈魂連接的根鬚之上。
“嘶——”
一聲不似人類能發出的尖嘯,從矮人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身上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消散。
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瘋狂的紅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虛弱。
嚴酒鬆開手。
矮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一場持續了千百年的噩夢中驚醒。
“成功了!”小奶油驚喜地叫道。
明遙也鬆了口氣,她更看重這件事背後的意義,“也就是說,這種腐化是可以被清除的。”
那個恢複神智的黑鐵矮人掙紮著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感激的複雜眼神看著嚴酒,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還冇等他發出聲音。
“鐺——”
“鐺——鐺——”
整個地下世界,所有叮噹作響的鍛造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鋼鐵森林。
嚴酒三人有所感應,同時抬起頭。
隻見四麵八方,成千上萬的黑鐵矮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緩緩地,如同生鏽的機械般,轉過自己的頭顱。
一雙雙,一千雙,一萬雙燃燒著瘋狂與血光的眼睛,穿過灼熱的空氣,越過流淌的熔岩,整齊劃一地,死死鎖定在了嚴酒的身上。
冇有嘶吼,冇有衝鋒。
隻有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沉默注視。
那被治癒的矮人看到這一幕,臉上剛剛恢複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嚴酒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