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至高的意誌化身在雷光與星辰的交織中哀嚎,龐大的血肉身軀不斷被分解、湮滅。
神霆站在嚴酒身側,渾身雷光奔湧,他看著那顆被黑洞吞噬的混亂巨眼,又看了看身旁這個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你這傢夥……也太猛了。”神霆忍不住開口,粗獷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複雜。
嚴酒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注視著戰場。
就在惡魔至高意誌的血量即將清零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柔和卻充滿了無儘生機的翠綠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住那即將崩潰的混亂巨眼。
光芒之中,無數代表著“生命”、“復甦”、“生長”的法則符文流轉不休。
嚴酒抬起頭,看向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在那裡,一隻同樣巨大,卻與混亂、死寂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溫潤與生命氣息的翠綠色眼球,緩緩睜開。
生命至高,維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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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首大陸,中央區域。
一座由無數扭曲血肉與白骨堆砌而成的詭異城池之中。
城池的中心,是一座宏偉卻破敗的教堂。
教堂的軍隊正在頑強地抵抗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怪物浪潮。
這些怪物,正是那些被畸變汙染的玩家。
他們悍不畏死,瘋狂地衝擊著教堂騎士團佈下的防線。
聖光與汙穢激烈碰撞,每一次衝擊,都有騎士倒下,然後被蜂擁而上的怪物撕成碎片。
紅衣大主教尤金站在教堂的鐘樓頂端,俯瞰著下方慘烈的戰場。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不忍。
這些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教會最精銳的部隊。
他們本是懷揣著傳播主的光輝的宏願,來到這片被遺棄的土地。
可誰曾想,等待他們的卻是這樣一個絕望的地獄。
防線正在被一點點蠶食,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尤金閉上眼睛,一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悲憫地看著下方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的信徒們。
“主啊,請寬恕您卑微的仆人……”
他低聲懺悔著。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冇有鮮血流出。
隻有刺目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從他的傷口處噴薄而出。
【禁咒:神臨】
一瞬間,尤金體內的五臟六腑在這股恐怖的光明之力下,被儘數點燃,化作了最純粹的燃料。
他的意識在飛速消散,靈魂彷彿被投入了熔爐。
劇痛之中,他卻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願聖光……永存。”
這是他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那股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在他的雙眼閉上之後,卻冇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璀璨。
當尤金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在他的眉心處,第三隻光明之眼,緩緩睜開。
一股浩瀚、威嚴、神聖到極致的意誌,降臨於此。
光明至高,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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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七國大陸,天平之手騎士團總部的最深處。
一座專門用於供奉光明神像的密室之中。
那尊高達百米的純金神像,毫無征兆地綻放出萬丈光芒。
神像的眉心位置,一道裂縫緩緩張開,露出一隻與神像本身材質截然不同的,彷彿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眼睛。
光芒湧動間,一個身穿樸素白衣,麵容與神像一般無二,卻更加生動的“光明”,從中緩緩走出。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似乎有些不習慣。
然後,他抬頭,望向神首大陸的方向。
那裡,幾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糾纏,他朝著跪伏在地的一名光明教堂的紅衣大主教點了點頭。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飛離天平之手騎士團,徑直朝著光明大教堂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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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酒看向那隻翠綠色的巨大眼球,冇有立刻動手。
這股氣息,是生命至高維娜拉。
“你也來了?”
巨眼中的溫潤光芒流轉,緩緩注視了嚴酒片刻,隨後它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腳下這片廣袤無垠的血肉大陸之上。
一種帶著幾分驚奇與思索的柔和女音,直接在嚴酒的腦海之中響起。
“這就是你說的那具‘屍體’?確實……很奇怪。”
嚴酒微微挑眉。
看來,維娜拉降臨此地,主要目的並非為了惡魔至高,而是為了親自探查這片由不知名神明頭顱所化的大陸。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神首大陸最中央,那座由無數扭曲麵孔構成的龐大頭顱山峰,彷彿從萬古的沉眠中甦醒了。
構成山體的血肉開始劇烈蠕動。
那雙原本緊閉的,如同深淵峽穀般的眼睛,緩緩睜開。
冇有眼球,隻有兩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
緊接著,那張由無數山巒構成的巨嘴,其上的岩石與筋腱寸寸崩裂,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無聲咆哮。
“吼!”
一股無法形容的意誌風暴橫掃整片大陸。
下一刻,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遍佈在血肉大陸每一寸土地上的,那數以十億計的,早已被汙染畸變的外國玩家,身體齊齊一震。
他們漆黑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掙紮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被操控的瘋狂。
他們停止了攻擊,停止了無意義的嘶吼,轉而如同下餃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從大陸邊緣墜落,掉入下方的無儘之海。
“噗通!”
“噗通!”
密密麻麻的水花濺起,十幾億畸變體如同最恐怖的蝗蟲群,開始奮力地朝著七國大陸的方向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