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踏入那片門戶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冇有風,冇有光,冇有聲音,甚至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嚴酒重新踏入了這片土地,腳下是細膩而冰冷的黑沙,踩上去冇有絲毫聲響。天空是一片永恒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無。
他冇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阿斯特拉洛斯給的第一個卷軸。
隨著他的動作,那非金非木的卷軸在他手中自行展開,然後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秒,一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星辰光芒,在嚴酒的身旁凝聚成形。
那顆小小的星辰環繞著他飛行了一圈,似乎在確認著什麼,然後便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左前方,散發著恒定而執著的光。
【星域巡航】十倍速!
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著那顆星辰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片死寂的維度裡,終於有了一絲動態。
流光所過之處,連那永恒的黑沙都被掀起一道無聲的漣漪。
旅途是枯燥的,也是危險的。
一路上,偶爾會有一些扭曲的,不可名狀的虛空生物從黑沙之下猛地竄出,試圖攔截這道突兀闖入的光。
但它們的下場都隻有一個。
【月詠劍刃】
數道凝練到極致的月白色劍刃從嚴酒手背上浮現,任何膽敢靠近的虛空生物,都在接觸到劍刃的瞬間,被悄無聲息地切割成了最基礎的粒子,重新迴歸這片虛無。
乾淨利落。
之前見到的那種詭異城池,再也冇有出現過。
隨著不斷深入,這片一成不變的黑色沙漠,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
最開始,是一根半埋在沙地裡的巨大節肢,它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暗紫色,表麵佈滿了嶙峋的骨刺,光是裸露在外的部分,就堪比一棟高樓。
緊接著,類似的殘骸越來越多。
破碎的甲殼,斷裂的巨爪,被啃噬得隻剩下骨架的龐大頭顱。
這些殘骸的主人,無一例外,都指向了一個種族。
蟲族。
嚴酒的速度冇有絲毫減緩,但他整個人的氣機,卻已經開始悄然凝聚。
他知道,自己距離目標不遠了。
又飛行了大概十幾分鐘。
腳下的黑沙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白骨與幾丁質甲殼碎片鋪就的,望不到邊際的慘白大地。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腐朽與腥甜的惡臭。
那顆一直作為引導的星辰,光芒也開始變得愈發急促閃爍。
終於。
當嚴酒穿過一片由巨大蟲類頭骨堆砌而成的峽穀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然後,他停了下來。
流光散去,嚴酒的身影重新在半空中凝聚。
他懸浮在這片慘白大地的上空,靜靜地看著前方。
那是一個浮在空中的巢穴。
不。
用巢穴來形容,已經遠遠不夠了。
那是一顆活著的,由血肉、甲殼與管道構成的,正在不斷蠕動與呼吸的行星。
無數大小不一的蟲子,在行星的表麵爬進爬出,密密麻麻,數量已經多到無法用任何單位去計算。
有體長超過千米的巨蟲,在粘稠的生物質海洋中緩緩遊弋;有鋪天蓋地的飛行蟲群,在空中彙聚成遮天蔽日的黑色風暴。
嘈雜的嘶鳴聲,尖銳的摩擦聲,血肉蠕動的咕噥聲……無數混亂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任何生靈理智崩潰的噪音汙染。
這裡,就是蟲潮母體的真正老巢。
嚴酒雙手在胸前緩緩交叉。
嗡!
兩道月白色的劍刃,從他的雙臂之上延伸而出,散發著足以淨化一切的森然寒意。
三月齊開!
原本不過數米長的劍刃,在一瞬間瘋狂暴漲,呼吸之間,便已經化作了兩柄長達百米的巨大光刃。
凜冽的殺意,沖天而起。
下一刻,他動了。
嚴酒的身影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筆直地衝向了那顆活著的,代表著無儘災厄的蟲族行星。
他直接衝進了那片由億萬飛蟲組成的,最密集的黑色風暴之中。
噗嗤!
百米長的月詠劍刃,在接觸到蟲群的瞬間,便帶起了一片腥臭的血雨與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