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混沌中緩緩上浮,嚴酒最先恢複的是觸覺。
懷裡是溫軟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一具小小的身子蜷縮著,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後腦枕著的地方,則是一種熟悉的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絲質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細膩的肌膚紋理和溫熱的體溫。
他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柔和的燈光灑下,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暖色。
“唔……大壞蛋你醒啦?”
懷裡的小奶油動了動,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起小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美滋滋地看著他。
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一部老舊的愛情電影,聲音開得很小。
嚴酒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到了蘇真真那張溫柔似水的臉。她正低著頭,微笑地注視著自己,手裡還拿著一根小巧的耳勺,剛剛似乎正在給自己掏耳朵。
不遠處,明遙坐在沙發另一側,膝蓋上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白皙的手指正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怎麼不睡覺?”嚴酒有些好奇。
“丁遙姐說要陪著你,等你醒了一起睡嘛。”小奶油立刻搶答,又往他懷裡鑽了鑽,獻寶似的說道。
“還有還有,真真姐怕你醒了會餓,早就買了一大堆好吃的,就等你醒了熱一熱就可以吃啦。”
蘇真真放下手裡的東西,俯下身,在嚴酒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她那雙包裹在黑絲下的修長美腿從他頭下挪開,隨即站起身,柔聲說道:“我去給你熱點東西吃。”
看著她走向廚房的窈窕背影,一股暖流在嚴酒心底淌過。
這裡冇有至高,冇有神戰,冇有撕裂維度的法則,隻有家的安寧與溫馨。
“忙完了?”
明遙合上了筆記本,清冷的嗓音將他從短暫的安逸中拉回現實。
她挪了過來,坐到他身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注視著他。
“你收集那麼多的技能,到底想做什麼?”
嚴酒坐直了身體,小奶油順勢就趴在了他的腿上,急不可耐的開始吃起了嚴酒的小零食,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聽著兩人的談話。
他冇有隱瞞,將自己在寂滅星域的見聞,以及與星辰至高卡洛的對話,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從【斬道】天賦的真正作用,到至高也會顯露血條的驚人發現,再到卡洛關於異鄉人最終歸宿的那個殘酷真相。
最後,他說到了自己的計劃。
“……《混沌之書》可以融合任意技能。我想反正冇有融合限製,乾脆把能獲得的技能都給融合了。”
明遙靜靜地聽著,她的眉頭,隨著嚴酒的描述而緊緊蹙起。
“靈魂與這個世界,徹底綁定……”她輕聲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恐懼。
“我們,會永遠留在那裡?”
嚴酒點了點頭。
這纔是最關鍵,也是最讓人絕望的問題。
相比起弑神,相比起虛空蟲潮,這個真相,纔是一把懸在所有玩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本以為這隻是一場神賜遊戲,甚至想過兩個世界會緩緩融合,卻冇想過,這場遊戲可能根本冇有終點,而世界不會融合,而是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會在那裡,慢慢遺忘自己曾經的來處,遺忘那個蔚藍色的星球,最終成為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不。”
明遙突然開口,斬釘截鐵。
“事情還冇到那一步。”
她的思緒運轉得極快,僅僅是片刻之間,就已經理清了所有的頭緒,並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卡洛說過,是在靈魂與這個世界‘徹底融合之前’,阻止這件事發生,就還有機會。”
“而且,他也說了,他成為至高之後,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卡拉身上,並冇有深入探查靈魂融合的具體原因。”
“而且他們到達六十級花了整整幾十年,包括當時的霜王,花了數千年纔到達90級。”
“這說明,我們還有時間,也還有資訊差,我們如今進入幻境也才二十多天,而你已經到達了87級,我們還有希望。”
明遙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強大的邏輯分析能力讓她迅速構建出了一套應對方案。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要做兩手準備。”
她停下腳步,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
“第一,我們必須想儘一切辦法,找到阻止靈魂與幻境融合的方法。從根源上開始調查‘幻境’的來曆。”
“第二。”她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真的無法離開,那我們就要在這裡,在七國之內,開辟出屬於我們自己的第二家園。”
第二家園。
這四個字,讓嚴酒的心頭猛地一沉。
那不再是一個遊戲裡的公會駐地,亦或者為了利益而建造的領地,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賴以生存的土地和根基。
就在這時,蘇真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走了過來,廚房的鍋裡飄出清燉羊肉香氣,微波爐還熱著打包回來的炒菜。
她恰好聽到了明遙最後的話,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
“情況……很嚴重嗎?”
明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嚴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將卡洛的警告,和自己的推測,簡單地對蘇真真說了一遍。
蘇真真聽完,小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裡的碗,看向嚴酒。
她不怕戰鬥,也不怕怪物。
但她害怕,有一天會忘記回家的路,忘記眼前的這個男人。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沉重。
“所以……”明遙打破了沉默,她重新將視線投向嚴酒,“你的那個計劃,就變得更加重要了。”
“無論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還是為了建立我們的第二家園,我們都需要絕對的力量。”
“一種能夠與至高抗衡,甚至淩駕於至高之上的力量。”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既然你想要融合技能,那我幫你整理一下技能清單吧。”
“三大公會發來的技能書和線索太多太雜,你自己一個人篩選太慢了。”
“汀蘭閣今天也加入了收集的行列,清單我這裡就有一份。”
“我會按照技能的體係、效果、能量消耗、冷卻時間進行分類,做出不同的融合預案,這樣到時候你直接按照技能清單進行融合,要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