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拉的話語,讓嚴酒的心頭一跳。
“他分裂了。”維娜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比原來的他更加極端,更加狂熱,認為一切非光明的存在都應該被徹底抹除。”
“另一個,卻變得崇尚絕對的秩序與平衡,認為世界應該在嚴苛的規則下運轉,任何破壞平衡的行為,都應該受到審判。”
嚴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兩個名字。
光明教堂。
天平之手。
“那正是第八紀元,星辰歸位之後一段時間。”維娜拉的敘述還在繼續,她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星辰雖然是最後一個歸位的,但他的力量卻遠超我們的想象,浩瀚無垠,幾乎能與最初的光明與黑暗比肩。”
“也就在那個時候,另一個我們從未預料到的存在,出現了。”
維娜拉的敘述停頓了一下。
“虛空至高。”
“他原本是星辰至高的左右手。冇有人知道他如何領悟的至高之力。他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太多,也強大太多。”
“他抓住了光明分裂後,陷入內部爭鬥的那個空隙。”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裂的光明所吸引時,他悍然出手,從背後……重創了星辰。”
維娜拉的話,宛如一道驚雷,在嚴酒的腦海中炸響。
一個被塵封的畫麵,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群星庭院。
那幅描繪著背叛的古老壁畫。
“她成功了。”維娜拉的敘述帶著一絲不甘。
“她從重傷的星辰手中,奪走了‘創世熔爐’,然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冇有出現過。”
嚴酒沉默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了起來。
霜王冇有完全說謊,但他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並且扭曲了戰爭的起因。
至高們確實退縮了,但不是因為畏懼世界意誌的宿敵,而是在內戰中元氣大傷,無力再戰。
亡靈至高並非與霜王達成交易,而是在瀕死之時,不得不與霜王進行交換。
虛空至高奪走了“創世熔爐”,這個世界的“修複工具”與“控製核心”落入了最危險的存在手中。
難怪……
難怪深淵煉獄會如此肆無忌憚。
難怪莉莉絲說,她感覺不到至高們的視線。
因為他們根本無暇他顧。
“我們看著滿目瘡痍的七國,決定奠定契約,至高不再降臨,讓七國各自發展,並佈置結界,讓七國內部等級上限隻能達到60級。”
“光明分裂成的兩個人,一個建立瞭如今的光明教堂,一個創立了天平之手。他們繼承了光明的力量,也繼承了彼此間不可調和的矛盾,為了各自的信念,爭鬥不休。”
“黑暗因為在諸神黃昏中消耗過劇,又被光明的勝利所刺激,從此變得深居簡出,幾乎不再乾涉世事。”
“元素和死亡,也各自退守,舔舐傷口。”
“星辰重傷之後,便退回星元議會,一心隻想將舊友拉回秩序的陣營,不再關心七國之事,專心研究虛空之力。”
“而我……”維娜拉自嘲地笑了笑,“隻能守著這片萬物生息之地,修補著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她將世界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展現在嚴酒麵前。
一個分裂的,殘破的世界。
這就是他如今所處的地方。
維娜拉看著陷入沉思的嚴酒,忽然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
“就在這一切都陷入僵局,所有人都以為世界將在漫長的消磨中走向終結的時候。”
“第九紀元的你們,降臨了。”
嚴酒剛想再次開口,追問這些更深層次的秘密。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維娜拉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終結意味。
“我所講述的,皆為我親身經曆的真實。你可以選擇不信,但請記住。”
她的身形似乎比剛纔凝實了些許,那張概念化的麵容上,疲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而絕對的威嚴。
“至高,從不說謊。”
維娜拉話鋒一轉,那雙蘊含著生與死的眼眸,牢牢鎖定了嚴酒。
“現在,該你幫我了。”
“我能看出,你對至高依然抱有疑慮。”
維娜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過,沒關係。”
“去做你想做的即可。”
話音剛落。
維娜拉的手指在身前輕輕一點,彷彿點在了整個世界的源頭。
刹那間,整個萬物生息之地都明亮了起來。
無窮無儘的生命能量從虛空中湧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姿態,而是瘋狂地朝著她的指尖彙聚、壓縮。
一滴彷彿承載了整個世界所有生機的,翠綠色的液體,緩緩凝聚成形。
那滴液體出現的瞬間,嚴酒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渴望著將其吞噬。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生命”這一法則的具象化本源。
維娜拉屈指一彈。
那滴翠綠色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嚴酒。
嚴酒冇有躲。
他也躲不開。
然而,那道流光並未融入他的身體。
就在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刹那,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他體內自行飛出,懸停在他的麵前。
正是那柄許久冇有動靜的,“未命名”。
它似乎是聞到了腥味的貓,劍身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嗡鳴,主動迎向了那滴生命本源。
翠綠色的液體,緩緩融入了赤紅小劍的劍身。
“嗡!”
小劍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劍身上那赤紅色的光芒與翠綠色的神光交織在一起,不斷變幻。
片刻之後,所有的光芒儘數收斂。
小劍無力地晃動了兩下,劍身上的光澤變得暗淡,直挺挺地從空中掉了下來。
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