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黑暗、生命、死亡、元素、星辰。
六大創世法則,在八個紀元的漫長時光裡,在無數批異鄉人或成功或失敗的探索下,終於全部歸位,構成瞭如今這個穩定世界的基石。
“那我呢?”嚴酒指向自己,“我們是第九紀元的異鄉人。六大法則已經歸位,世界已經穩定。為什麼我們還會出現?”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說前八批玩家,是世界用來“補完”自身規則的“工具人”。
那法則已經補完的現在,第九批玩家,也就是嚴酒他們,降臨的意義又是什麼?
維娜拉沉默了。
她看著嚴酒,那雙蘊含著生與死的瞳眸中,流露出一絲“迷茫”的情緒。
“我不知道。”
生命至高,給出了一個讓嚴酒和阿洛爾都無法相信的答案。
“我們以為,六大至高歸位,世界便會迎來永恒的穩定。但你的到來,你們的到來,打破了這個‘以為’。”
“這說明,世界……或者說,是那個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認為這個世界,還缺少了什麼。”
維娜拉的話,讓嚴酒感到一陣寒意。
缺少了什麼?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被六神分屍的,不知名的神明屍骸。
想到了那個誕生了無數惡魔的深淵。
他抬起頭,直視著維娜拉。
“你解釋了世界的構成,解釋了至高的由來。”
“但你,還是冇有回答我最初的問題。”
嚴酒那股混雜了【武神】意誌與深淵最原始混亂的氣息,讓這片祥和的生命海洋,都泛起了不詳的漣漪。
維娜拉冇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嚴酒,任由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沖刷著自己。
“惡魔。”
嚴酒一字一頓。
“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維娜拉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我不知道。”
生命至高,維娜拉,給出了一個讓阿洛爾大腦瞬間空白的回答。
她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話語中帶著一種古老的悲哀。
“我所繼承的生命,以及後來歸位的死亡、星辰、元素,我們都是繼承者,而非創造者。”
維娜拉冇有再看他,而是轉身,背對著兩人,望向那片緩緩流淌的七彩生命之河。
“萬事萬物皆有平衡。”
“第五紀元,當死亡繼承了至高之力後,亡靈從曆史的塵埃中甦醒。而與他同一個紀元的異鄉人,原本就是血仇,不甘於他獨占這份力量,竟然在絕望中領悟出了截然不同的亡靈之力。”
“星辰也是同理。”
“第八紀元,星辰歸位。但很快,便有歸於星辰的生靈存在覺得星辰之力雖浩瀚,卻不夠包容。他們認為,隻有領悟虛空,才能走向更遠的終點。於是,他們叛離了星辰,投身於那片未知。”
維娜拉的話語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曆史。
但這些話裡包含的資訊,卻讓嚴酒的思維急速運轉。
“任何東西的出現,都會有對立之物隨之出現,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維娜拉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六大創世之力,原本就存在於混沌之中,隻是在不同的紀元,被不同的人領悟,或者說……繼承。”
她終於將話題,引回了嚴酒最初的問題。
“惡魔,原本也隻是在那片汙穢之地,無聲無息地腐化。”
“當我繼承生命之力的時候,或許是‘生命’的出現,打破了某種平衡。惡魔至高隨之甦醒,然後,不顧一切地撕裂空間,進攻了七國。”
維娜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也覺得十分不對勁。我尋找了數個紀元的答案,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老典籍,最終的結果卻隻有一個。”
“這是世界的規則。”
“甚至可以說是,創世的規則。”
“對立之物,從一開始就存在。它們隻是在等待一個被喚醒的契機。”
一番話,解釋了至高的由來,解釋了世界的演化,也解釋了惡魔入侵的“官方”理由。
很合理。
邏輯上幾乎無懈可擊。
如果嚴酒冇有去過莉莉絲的尖塔,冇有聽過霜王的講述。
冇有親眼看到那震撼性的一幕,他或許真的會相信。
但現在,這番完美的解釋,在他聽來,卻還缺了一些什麼。
“那你說的那個汙穢之地,深淵煉獄,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他的問題,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直接。
“那個被六神分屍的屍體,又是什麼?”
話音落下。
整個萬物生息之地,那剛剛恢複流動的生命之河,轟然停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維娜拉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她那張由“生命概念”集合而成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錯愕”的情緒。
那不是偽裝。
她看著嚴酒,重複了一遍那個讓她無法理解的詞彙。
“什麼……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