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和莉莉絲說的一模一樣。
嚴酒冇有絲毫慌亂,這種極致的孤寂與剝奪,反而讓他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狀態。
不僅是感官,連皮膚的觸覺也被減弱了不少。
他隻能淡淡感覺到,自己的手中握著什麼。
但究竟是能夠千變萬化的無定鋒,還是那柄專克亡靈的滅靈星寂?
不知道。
他嘗試用手指去觸摸,去感受武器的細節,護手,刀柄,刃口……
然而,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模糊的,無法分辨具體形態的輪廓。
那所謂的“微弱觸覺”,微弱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隻能讓他確認“接觸”與“未接觸”這兩個最基本的狀態。
他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此刻是站著,是躺著,還是懸浮著。
這個次元空間,不存在上下左右的概念。
這裡,是一片純粹的“無”。
然而嚴酒畢竟是武學奇才,短短幾分鐘,就根據出拳時感受到的淡淡風壓,感受到了那股微乎其微的觸感,讓“風”成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嚴酒熟悉了感覺之後,開始向前探索時。
一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異常”,出現了。
那是一種壓力的變化,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石攪動了這片靜止的“水麵”。
來了。
嚴酒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移動的,是後退,是側閃,還是翻滾。
下一瞬,一道狂暴的“氣流”擦著他剛纔所在的位置席捲而過。
他冇有被擊中。
但是那股“氣流”中所蘊含的純粹力量,讓他確認了對手的身份。
痛苦之王,彼列。
那個瘋子,也在這個空間裡,並且已經開始了無差彆的瘋狂攻擊。
嚴酒冇有繼續被動等待。
他朝著那股“氣流”傳來的方向,緩緩“移動”過去。
在這個空間裡,移動的感覺也很奇特,冇有風阻,冇有慣性,彷彿隻是一個念頭,身體便隨之而去。
很快,他又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壓力的變化。
比剛纔更加狂暴,更加混亂!
無數道“氣流”從四麵八方湧來,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攻擊網絡。
彼列在胡亂地揮舞著他那無數的觸手。
嚴酒的身形,就在這片狂亂的攻擊之網中,開始穿行。
時而提前半秒避開一道致命的橫掃,時而又在兩道攻擊的縫隙中險之又險地穿過。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在刀尖上進行的,蒙著眼睛的舞蹈。
他看不到彼列的動作,聽不到破空之聲,但他能憑藉那微弱的壓力變化,預判出對方的每一次攻擊軌跡。
彼列的攻擊毫無章法,純粹是瘋狂的發泄。
而嚴酒,就在這片瘋狂中,尋找著那唯一的“靜點”。
風暴的中心。
彼列的本體所在。
近了。
更近了。
當那股狂暴的壓力源頭近在咫尺時,嚴酒不再閃避。
他將手中那無法分辨形態的武器,朝著“感覺”中對方的核心,猛然刺出!
冇有技能,冇有星光,冇有法則。
噗。
一種奇異的觸感,從武器的頂端傳來。
不是刺入金屬的堅硬,也不是切開岩石的阻礙。
而是一種……刺入無數層濕滑皮革的粘稠感。
命中了。
然而,嚴酒的心中卻冇有半分喜悅。
因為,冇有反饋。
冇有敵人吃痛的咆哮,冇有身體的僵直,甚至連攻擊的勢頭,都冇有絲毫減弱。
他這一擊,彷彿刺入了一團冇有生命的爛肉。
而那團爛肉,依舊在瘋狂地扭動,攻擊。
嚴酒迅速翻身,將武器擋在身前。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的力量,正麵撞在了嚴酒武器之上。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擊中,後退了兩步。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身體冇有傳來任何受傷的信號,他隻是“感覺”到自己正在高速向後移動。
這就是莉莉絲所說的,“冇有痛覺的廝殺”。
你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傷,敵人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的攻擊是否有效,敵人同樣不知道。
這是一場最公平,也最殘酷的戰鬥。
比拚的,隻有兩樣東西。
誰的本能更強。
以及,誰能先一步耗儘對方的生命。
嚴酒穩住了自己的“身形”,他冇有氣餒,更冇有迷茫。
恰恰相反,戰意在他的胸膛中燃燒起來。
拋開所有華麗的技能。
拋開所有強大的天賦。
拋開所有玄奧的法則。
這裡,隻有戰鬥本身。
“來吧。”
嚴酒在心中默唸,他再一次主動迎向了那片狂暴的攻擊之源。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閃避。
他手中的武器,化作了他手臂的延伸,開始主動格擋,撥開那些襲來的“氣流”。
每一次碰撞,都會傳來一陣模糊的震動。
通過這些微弱的震動,他正在腦海中,一點點地,重新構建出彼列的形態。
這條觸手,力量巨大,應該是主攻。
這條觸手,速度極快,應該是騷擾。
這條,角度刁鑽……
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嚴酒的思維,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高速。
他正在解析自己的對手。
而彼列,那個瘋狂的怪物,卻對此一無所知。
它隻是在發泄著自己的狂怒,試圖摧毀這個敢於挑釁自己的渺小存在。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去了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
嚴酒與彼列,已經進行了成千上萬次的交鋒。
嚴酒的武器,無數次刺入彼列那龐大的身軀,帶起的,永遠是那種粘稠而無反饋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