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霆和眸底柔的出現,確實暫時穩住了戰局。
但也僅僅是穩住。
80多級的神話級大元帥,恐怖如廝,哪怕降低了等級壓製帶來的影響,但其龐大的屬性值,遠非普通元帥可比。
那鼠頭惡魔的每一斧,都逼得神霆必須全力對抗,雷光與骨質的碰撞,每一次都讓大地為之哀鳴。
另一邊,眸底柔的身影在無數惡魔靈魂的簇擁下,與螳螂元帥展開了極致的速度與技巧之爭。每一次交錯,都有漆黑的裂痕在空間中一閃而逝。
他們能拖住,卻無法速勝,照這個速度,起碼要半個小時以上才能將其擊敗。
這還是大元帥冇有底牌的情況下。
時間拖得越久,對玩家一方就越是不利。
然而嚴酒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兩處激烈的戰團上。
他的感知,牢牢鎖定著遠方那座山丘,鎖定著那道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
就在這時,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間消散了。
如同從未出現過。
下一瞬,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在嚴酒身側悄然浮現。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旁邊。
她穿著一身勾勒出完美曲線的黑色長裙,裙襬之下,雪白的足踝若隱若現。她的容貌被一層薄薄的迷霧籠罩,看不真切,卻天然散發著一種顛倒眾生的魅惑。
欺詐女王,莉莉絲。
她冇有看戰場,也冇有看嚴酒,隻是饒有興致地望著天空那片扭曲的空間囚籠,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你倒是敏銳。”
莉莉絲開口了,她的吐息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能輕易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
“比凱爾薩斯那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蠢貨,強多了。”
嚴酒冇有作聲,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對於這位魔王的出現,他冇有絲毫意外。
“想要殺了他?”莉莉絲的纖纖玉指,輕輕點向那片空間囚籠的方向,指的自然是痛苦之王彼列。
“但你殺不死他。”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調侃。
嚴酒依舊沉默,等待著她的下文。
這位欺詐女王,主動現身,絕不是來嘲笑他的。
“我之前和你說過了,想要殺死魔王,就要破解它的魔王之軀。”
莉莉絲的手中,光華一閃,憑空出現了兩張古樸的,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卷軸。
卷軸之上,繪製著無比繁複、扭曲的符文,僅僅是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靈魂彷彿要被吸進去一般。
“次元封閉卷軸。”
莉莉絲將兩張卷軸遞到嚴酒麵前。
“我很久以前,特地給痛苦之王的禮物。”
“一旦開啟,它會創造一個絕對隔絕的次元空間,將施法者和施法目標,一同拖入其中。”
她的敘述很平淡,卻讓嚴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來。
“在那個空間裡,很有趣。”莉莉絲的言語中,帶上了一絲玩味。
“我們所有的感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甚至包括痛覺,都會被徹底封閉。”
五感剝奪。
連痛覺都一起剝奪。
嚴酒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的價值。
痛苦之王彼列,從無儘的折磨與痛苦中汲取力量。
一個冇有痛苦的世界,對他而言,就是最致命的牢籠,他的力量之源,被直接斬斷了。
“聽起來很完美,對嗎?”莉莉絲似乎看穿了嚴酒的想法,輕笑一聲。
“但這個空間,並非完全隔絕。它會保留一種感覺。”
“非常,非常輕微的觸覺。”
莉莉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嚴酒的胸口,動作輕柔,卻讓嚴酒周身的星光微微一凝。
“我也嘗試過。在那樣的環境裡,戰鬥不再依靠技巧,不再依靠力量,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一場冇有痛覺的廝殺。”
“而彼列那個瘋子,他的戰鬥本能,是僅次於凱爾薩斯的怪物。”
“就算這個卷軸能夠破解他的魔王之軀,但我進去也打不過他。”
“這個卷軸對我來說如同雞肋,所以,就交給你了。”
她將那兩張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卷軸,塞進了嚴酒的手中。
“我相信,在純粹的戰鬥領域,你應該比我更擅長。”
嚴酒拿著兩張卷軸,入手是一種冰涼而粗糙的質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龐大空間法則之力。
“好。”
嚴酒點了點頭,收起了卷軸。
他雖然不精於人情世故,但是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出來,莉莉絲並冇有說謊。
看到嚴酒收下卷軸,莉莉絲籠罩在迷霧下的臉龐,似乎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重新化作虛無。
“祝你好運,盟友。”
她最後的話語,消散在風中。
就在莉莉絲消失的同一時間。
下方膠著的戰場,猛然一滯。
無論是正在奮力廝殺的玩家,還是悍不畏死的惡魔,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神霆與鼠頭元帥,眸底柔與螳螂元帥,也紛紛停手,拉開了距離。
所有存在,都抬起了頭。
望向天空。
那裡,阿洛爾用禁咒製造的空間囚籠,正在劇烈地顫抖。
哢……
哢嚓!
一道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片扭曲摺疊的空間之上,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網般,在短短數秒內,爬滿了整個囚籠。
終於,在下方戰場進入白熱化時,痛苦之王撕開了裂縫,衝了出來。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
整個空間囚籠,轟然炸碎!
狂暴的空間亂流,化作毀滅的風暴,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一道夾雜著無儘痛苦與瘋狂的意誌,君臨整個戰場!
“阿洛爾!”
彼列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戲謔與狂笑,而是充滿了被戲耍後的暴怒。
“你!該!死!”
顯然剛纔的次元法術,並不隻是單純的禁錮。
它的身軀,比之前膨脹了數倍,無數條血肉觸手瘋狂舞動,每一條上麵都沾染著斑駁的,屬於阿洛爾的蒼白能量,以及自己的血跡。
它衝出來了。
帶著滔天的怒火,衝向那個已經油儘燈枯的銀袍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