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世界在哀嚎。
嚴酒懸浮於傳送後的高空,身下的【霜骸裝甲】與【土盾】正在被無所不在的劇毒飛速消融。
哢嚓。
冰霜與骸骨構成的鎧甲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的粉塵。
緊接著,厚實的土黃色護盾也如同被強酸潑灑的冰塊,迅速變得坑坑窪窪,最終徹底瓦解。
“哈哈哈哈哈哈!”
莫格霍爾那混合了無數怨毒的狂笑聲,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看到了嗎!人類!”
“這就是神國!在本王的世界裡,你連呼吸的資格都冇有!”
“腐爛吧!融化吧!成為這片偉大土地最卑微的一灘養料!”
無邊無際的慘綠色雲海劇烈翻湧,彷彿在為它主人的宣言而歡呼。
墨綠色的劇毒酸雨更加密集,每一滴都帶著將生命拖入終結的惡毒。
嚴酒冇有理會它的咆哮。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欣賞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他看起來像一個死人。
一個即將被世界徹底消化的死人。
莫格霍爾的笑聲中充滿了愉悅,它最喜歡欣賞的,就是生命在絕望中被一點點磨滅的過程。
嚴酒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推。
【星屑之幕】
一層薄如蟬翼,卻又彷彿蘊含了整片星河的光幕,以他為中心驟然展開。
光幕之上,億萬點星屑緩緩流轉,構成了一幅深邃而靜謐的宇宙圖景。
那些足以腐蝕萬物的墨綠色酸雨,在接觸到這片星屑光幕的瞬間,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它們隻是被那些微小的星屑輕輕觸碰,然後便被同化,消解,化作了光幕上一顆顆轉瞬即逝的、無害的微光。
彷彿滴入大海的墨水,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莫格霍爾的狂笑戛然而止,混合的聲線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做了什麼!”
星辰的力量,淨化了腐朽的權柄。
嚴酒依舊冇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另一件事上。
【時間奇點】,那個被他安置在莫格霍爾身軀中心,已經吞噬了嚴酒三發次元斬的空間核心。
它的持續時間,快到了。
而最後的爆發,纔是真正的殺招。
嚴酒的身形在高空中驟然消失。
【星界行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下方翻湧的沼澤之上,距離莫格霍爾被斬開的四段軀體中,最核心的那一段不足半米。
那段軀體還在瘋狂地扭動,無數張痛苦的臉孔在其中咆哮,試圖重新彙聚。
“滾開!渺小的人類!”
莫格霍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它瘋狂地催動周圍的瘟疫膿液,化作數十道觸手,朝著嚴酒拍來。
但嚴酒的速度比它更快,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團蠕動的腐肉。
【空間扭曲】
以嚴酒的手掌為中心,前方的空間猛然向內凹陷,摺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嚴酒經過試探,已經弄明白了莫格霍爾的“魔王之軀”效果,在收到空間或者時間影響時,可以對其造成傷害。
空間扭曲雖然隻是一個強製抓取技能,但是能短暫的造成空間影響,就是這短短的一瞬。
【時空奇點】的持續時間,到了。
轟——
冇有聲音。
冇有光芒。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在那個被強行聚合的怪物身軀最中心,那個已經坍縮到極致的黑點,轟然炸裂。
那不是爆炸,而是湮滅。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波動,從核心爆發。
時間與空間的法則在這一點交彙,然後徹底歸於虛無。
被奇點吞噬的一切能量,連同奇點本身,都在這一刻被從概念上徹底抹除。
瘟疫之王莫格霍爾那剛剛被強行聚合的身體,正處於這場湮滅風暴的正中心。
它身上無數張嘴巴同時張開,想要發出最後的咆哮與詛咒。
但一切聲音都被虛無吞噬了。
-w(奇點爆發)
最終傷害數字,從它的頭頂緩緩飄起,然後碎裂。
莫格霍爾那臃腫扭曲的身體凝固了。
它體表那些痛苦哀嚎的臉龐,表情永遠定格在了最後的驚駭與不解之中。
下一秒。
它的整個身軀,從內到外,開始化作最微小的光之粒子。
腐爛的綠色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淨的金色光點。
【世界腐化】的效果,瞬間消失。
天空中的慘綠雲海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濃霧,迅速褪去,露出了深淵那永恒的猩紅天穹。
大地不再流淌膿液,空氣中的惡臭也煙消雲散。
整個凋零沼澤,在短短幾秒內,恢複了它原本死寂的模樣。
隻剩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瘟疫之王,在嚴酒的麵前,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雨,緩緩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