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要塞大殿,瞬間隻剩下了嚴酒一人。
持續了整整一天的血戰所帶來的亢奮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股深沉的疲憊感,從精神深處湧了上來。
從清晨到深夜,他不間斷地在《幻境》中廝殺、謀劃,精神早已緊繃到了極致。
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該累了,自己甚至中午都冇有吃飯,一直奮戰到現在。
他看了一眼遊戲內置的時間。
半夜十二點多了。
不知是遊戲融合的原因還是其他,自己竟然罕見的冇有覺得餓。
嚴酒隨意地走到剛剛被他斬殺的那頭軟泥元帥的王座旁。
那張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靈魂與白骨構成的王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並冇有坐上去。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深淵的猩紅天空,硫磺與鮮血混合的氣味,耳邊彷彿還迴盪著惡魔的嘶吼與靈魂的悲鳴。
這一切,在這一刻,都開始變得有些遙遠和不真實。
他調出了係統菜單。
那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退出遊戲”選項,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該下線了。
嚴酒冇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指,在那個虛擬的按鈕上輕輕一點。
眼前的血色世界,連同那座汙穢的白骨王座,瞬間化作無數破碎的數據流,轟然瓦解。
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下一秒。
視野裡,映出了臥室裡的暖白色天花板。
視野裡,暖白色的天花板取代了猩紅的天空。
從鼻腔湧入的,不再是硫磺與腐爛的焦臭,而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
嚴酒坐起身,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他低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旁邊,明遙、蘇真真和紀盈三個姑娘睡得正沉,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嚴酒記得很清楚,自己進入遊戲時,明明是在客廳的沙發上。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明遙這個聖騎士把他扛進來的。
對於一個體質超凡的防禦類騎士來說,做這點事確實輕輕鬆鬆。
隻是……
他扯了扯自己腰間鬆鬆垮垮的褲子。
一種微妙的違和感讓他滿臉黑線。
怪不得自己在遊戲裡,當時麵對阿卡莎時,總感覺有些心浮氣躁。
本來有無數種方法能夠讓她說出真話,自己卻選擇了最奇怪的一種。
原來根源在這裡。
現實世界裡的身體,顯然是被這幾個不老實的小姑娘給“耕耘”了。
他的視線落在睡在最外側的紀盈身上,她的嘴邊甚至還沾著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小姑娘睡姿豪放,被子被踢到了一邊,胸前那片宏偉的風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本著有仇必報的原則,嚴酒伸出手,在那片柔軟上報複性地輕輕捏了一把。
但終究不敢太過用力,隨後還是不捨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隨後起身,赤著腳下床。
一股饑餓感從胃裡升騰而起,然而卻冇有了之前的那股饑餓時的無力感。
從清晨到深夜,他在遊戲裡不眠不休地廝殺、謀劃,精神高度緊繃,現在驟然放鬆下來,肚子開始瘋狂抗議。
他準備去外麵隨便買點吃的。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適時地嗡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柳夏。
嚴酒接通了電話。
“小嚴呐,吃飯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柳夏帶著一絲慵懶的聲線,“姐姐我剛下線,餓得不行,要不要一起吃一點?”
嚴酒的視線無意間掃過窗外。
如此巧妙的時機,看來這個前任大隊長……
又在偷窺。
“好。”他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個字。
掛斷電話,他迅速換好衣服,走出了房門。
柳夏已經等在了樓下,她顯然也剛洗漱過,臉上不施粉黛,卻更顯清麗。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
一件純白色的修身T恤,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簡單的白色帆布鞋,頭戴著一個黑色鴨舌帽,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乾淨。
“想吃什麼?”柳夏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歪著頭問他。
“肉。”嚴酒的回答同樣簡單直接。
兩人並肩走著,柳夏自然的挽著嚴酒的肩膀,拐進了附近一條燈火通明的夜市小巷。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白天的暑氣,空氣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各種食物混合的濃烈香氣,充滿了人間煙火的味道。
這與深淵那死寂、血腥的世界,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們在一個生意火爆的燒烤攤前停下。
“老闆。”嚴酒開口。
正在忙碌的老闆抬起頭。
“兩份炒河粉,多加蛋多加腸。”
老闆點點頭,正要低頭記錄。
“五十串羊肉串,十串腰子,二十串雞翅,二十串掌中寶,十串烤魷魚,五條烤秋刀魚,再來各五個大份的烤茄子和烤韭菜。”
“先吃著,不夠再說。”嚴酒一本正經地回答。
柳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對老闆說:“再給我來一碗小餛飩就行。”
老闆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記下這堪稱恐怖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