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聲的全服公告,如同驚雷,在整個《幻境》世界炸響。
可在這座剛剛誕生了神話的地穴裡,卻隻有死一般的安靜。
磐石和靈弦的嘴巴還維持著一個誇張的形狀。
他們的思緒,還停留在剛纔那違反了物理規則的一幕。
小奶油抱著法杖,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她看向嚴酒的背影,那雙大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
銀狐冇有看任何人。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拍了拍袍子上灰塵的男人,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族。
想起了那個戒備森嚴的莊園裡,父親重金聘請來的那些的古武傳人。
他們穿著飄逸的練功服,談吐間儘是陰陽五行,一招一式都帶著玄之又玄的氣派。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漂亮的架子,在嚴酒那和城主周旋時展現的技巧,以及瀟灑的飛簷走壁,顯得那麼可笑。
技巧可以學習,可以模仿,可以超越。
但嚴酒所展現出來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身體絕對的掌控力。
銀狐明白,目前這幅身體,在古武修煉者眼裡,是上了枷鎖的。
更何況嚴酒還隻是一個法師。
那不是技巧。
那是天賦的徹底的碾壓。
她一直以來的驕傲,她身為頂尖玩家的自信,身為古武修煉者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一種無力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落寞,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或許,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觸及那個男人的領域。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強行掐滅了。
落寞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她不需要去追趕那道遙不可及的背影。
她隻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前方的道路上究竟站著多少人,那不是她需要考慮的事情。
銀狐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她搖了搖頭,邁開腳步,朝著那個正饒有興致蹲在地上看戰利品前的男人,緩緩走了過去。
女妖琳達的掉落,比城主格雷厄姆還要豐厚。
【被汙染的的法典】
【品質:青銅】
【裝備類型:副手】
【等級要求:15】
【屬性:智力+35,精神+25】
【光暗雙生:距離怪物10碼以外時,法術傷害+10%,距離怪物10碼以內時,施法速度+10%】
【職業需求:法師,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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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之握】
【品質:青銅】
【裝備類型:護腕(皮甲)】
【屬性:敏捷+35,力量+15】
【特效:攻擊時有5%機率使目標感染,每秒造成15點傷害,持續5秒。】
【職業需求:遊俠,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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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的麵紗】
【品質:青銅】
【裝備類型:頭部(布甲)】
【屬性:智力-20,精神+60】
【靈動:法力恢複速度提升10%,施法時中斷該效果。】
【職業需求:法師,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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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書:女妖哀嚎】
【女妖哀嚎:使範圍內5碼的敵人陷入【恐懼】狀態,持續1.5秒。消耗法力值:20點。吟唱時間:瞬發。冷卻時間:45秒。】
【職業需求: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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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的印記:城主之子萊因哈特可能需要這個東西(任務物品)】
嚴酒將其他裝備收了起來。
隨後看了看這個任務物品,把他揣進兜裡,城主死了,萊因哈特可能心裡也不太好受。
做完這一切,他纔將手中剩下的那件皮甲護腕,朝著銀狐的方向丟了過去。
磐石和靈弦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他們甚至覺得,這一切本該如此。
這個副本,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男人一個人在表演。
他們隻是觀眾。
能分到經驗和係統獎勵,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銀狐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那個護腕。
皮甲的觸感冰涼,上麵還殘留著女妖消散時的能量餘溫。
她看著護腕的屬性,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已經站起身來的男人。
“好。”
銀狐吐出一個字,將【女妖之握】放入揹包。
隨著最後一件戰利品分配完畢,地穴裡緊繃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大兄弟……”
磐石憨厚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你那個……飛簷走壁,是隱藏技能嗎?”
他一邊問,一邊還伸出腳,試探性地往旁邊的石壁上踩了踩,結果腳底一滑,差點摔倒。
嚴酒轉過身,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繃這種情緒。
他似乎在很努力地回憶剛纔的動作。
“不是。”
“就……那麼跑上去了,你要注意發力,還有身體的平衡。”
嚴酒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磐石張著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靈弦和小奶油也都是一副“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的表情。
銀狐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牽動了一下。
她收斂心神,開始檢查每個人獲得的係統獎勵。
通關副本,每人獲得了5點自由屬性點。
還有一件副本內指定的青銅裝備。
“你們的指定裝備都打算選什麼?”
銀狐開口問道,她作為隊長,需要統籌這些資源。
三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卻冇發現,世界頻道又炸了鍋。
【世界頻道】
專業疏通下水道:“我眼睛是不是花了?又一個全服公告?”
萬裡箭長:“墮落的大教堂?這麼快又被通了?”
天青色:“重點是人名!銀狐?磐石?靈弦?這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神仙?”
一畑樹:“你們難道冇有發現嗎?”
一畑樹:“這三個人,不是汀蘭閣的。”
一畑樹:“而且,公告裡再一次出現了兩個【匿名】。”
龍騰.扒皮:“我操!懂哥又出現了!快給分析分析!”
世界頻道,在沉寂了片刻之後,再一次被引爆。
如果說,第一次史詩首通,是巨石砸入湖麵。
那麼這一次,就是一顆隕石,直接將整個湖泊都蒸發了。
無數的玩家,呆呆地看著那條不斷刷屏的公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摩擦。
地穴內,磐石正一臉崇拜地看著嚴酒,試圖模仿他那“注意發力”的姿勢,結果又是一個趔趄。
“哎喲!”
靈弦捂著臉,不忍心看自家戰士這副憨樣。
“磐石,你彆試了,你冇那個天賦。”
她的話音剛落,自己的私聊提示音就瘋了一樣地響了起來。
不止是她,磐石和銀狐的私聊頻道,也瞬間被紅色的角標淹冇。
“我的天……”
靈弦點開自己的係統麵板,看著那一條條來自9號新手村朋友們發來的,充滿了震驚與問號的訊息,小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狂喜。
“隊長!我們……我們也出名了!”
她激動地揮舞著法杖,聲音都帶著顫音。
磐石也反應了過來,他顧不上模仿什麼飛簷走壁了,手忙腳亂地打開了世界頻道。
當他看到那些滾動的資訊時,那張憨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臥槽!銀狐!磐石!靈弦!這說的是我們啊!”
他指著虛空中的麵板,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銀狐冇有他們那麼激動。
她隻是安靜地打開了世界頻道,視線在那一行行滾動的字幕上掃過。
洛神.一劍傾城:“有冇有人認識【銀狐】幾人?洛神公會願意出高價邀請他們加盟!”
戰神殿.狂徒:“樓上的,彆想了。這幾個人明顯是跟那個匿名大佬一夥的。能跟大佬混的,看得上你那點錢?”
花狂:“我就說嘛!匿名大佬是我們村的!絕對冇錯!
狂徒丨黑業:“就是!外麵的人怎麼可能這麼猛!肯定是咱們大佬帶的隊!”
流浪的我:“放你孃的屁!村了不起啊?憑什麼好事都是你們的?我們9號新手村就不配出高手了?”
流浪的我:銀狐小隊在我們9號新手村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佬,四人都是S級天賦,你們新手村行嗎?
胸口碎大石:“樓上的彆急眼啊。問題是,那兩個‘匿名’,跟上次汀蘭閣的‘匿名’,是不是同一批人?”
一畑樹:“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一畑樹:“我們可以做一個簡單的邏輯推理。”
一畑樹:“第一次史詩首通,是【汀蘭閣】的三名成員,加兩名【匿名】。”
一畑樹:“第二次開啟主城副本,是【汀蘭閣】的三名成員,加一名【匿名】。”
一畑樹:“而這一次,通關主城副本,是【銀狐】小隊的三名成員,加兩名【匿名】。”
一畑樹:“樓上的朋友,既然你們9號新手村的銀狐是四人小隊,為何隻匿名一人呢?”
【叮!玩家一畑樹因世界頻道發言過於頻繁,被禁言30分鐘。】
整個世界頻道,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是啊。
從始至終,真正穩定不變的,似乎隻有那個神秘的【匿名】。
或者說,是那兩個【匿名】。
地穴裡,磐石和靈弦臉上的興奮,也漸漸凝固了。
他們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了那個正低頭檢視自己屬性麵板的男人,還有他身邊那個抱著法杖,一臉崇拜的小奶油。
銀狐關掉了世界頻道。
看向正在和磐石比劃如何踩石壁的凹槽的嚴酒。
那個在整個《幻境》,被無數人猜測,被無數勢力尋找的,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玩家。
就是這個看上去傻傻的男人。
除了英俊,和自己想象中的確實相差甚遠。
而自己,剛纔還在因為通過了新手村傳送任務,而沾沾自喜。
甚至,還想過要不要“提攜”一下這個看上去有些呆的“本地玩家”。
銀狐的臉上,又一次浮現出一絲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