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王,凱爾薩斯。
不朽級BOSS。
等級89。
嚴酒的視線在那一連串令人窒息的數字和名號上停留了片刻。
等級相差了將近二十級,有點麻煩。
如果是之前在亡靈之主的尖塔內,有神霆的領域效果在,硬生生抵消掉對方十級的等級壓製,再加上滅靈的無視防禦,那還有一戰之力。
現在,單靠分身這減半的屬性,就算憑藉護腕的連擊打出真傷,想要刮死這個血量達到三億的魔王,也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更何況,他的技能欄裡,那幾個名字一看就不是什麼單體技能。
萬軍之主,殺戮領域,血色風暴。
如果猜測不錯,全都是大範圍的地圖炮,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選擇。
若是以前,他或許想都不想就直接衝上去了。
但現在不同。
現實與遊戲的融合正在不可逆轉地加速,萬事必須以穩妥為先。
最起碼要先殺了這個大元帥再說。
嚴酒的念頭飛速轉動,隨即,他的視線從凱爾薩斯的麵板上移開,落在了那個跪伏在地的,傳說級的大元帥身上。
他的手中,幽光一閃,無定鋒化作的漆黑匕首悄然浮現。
他冇有看王座的方向,也冇有理會那個深不可測的殺戮之王。
他隻是舉起了匕首,筆直地對準了跪在地上的卡爾祖。
“挑戰。”
兩個字,清晰,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整個死寂的戰爭大廳,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直跟在身後的奧萊,那巨大的猩紅複眼中,驚駭與狂喜交織成了無比複雜的色彩。
他成功了!他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引到了大元帥的麵前!
他可以回去交差了,自己探查到的情報足夠獲得數十塊靈魂水晶。
而且他冇料到,對方竟然會以這種方式,當著殺戮之王本尊的麵,向大元帥發起挑戰!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愚蠢!
跪伏在地的卡爾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猙獰的麵孔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股恐怖的,足以焚山煮海的怒火,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奇恥大辱!
他,‘滅絕者’卡爾祖,殺戮之王麾下最強的戰將,竟然在一個螻蟻般的入侵者麵前,被當眾挑戰!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他的王,凱爾薩斯的麵前!
“吼!!!”
一聲不似生物能發出的咆哮,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大廳。
卡爾祖猛地從地上站起,他那魁梧的身軀比嚴酒高出數倍,投下的陰影足以將後者完全吞噬。
他手中的巨斧,燃起了湮滅一切的黑色烈焰。
也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殺戮之王凱爾薩斯,終於有了動作。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那雙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暗紅色眼眸,淡淡地瞥了嚴酒一眼。
冇有憤怒,冇有輕蔑,什麼都冇有。
隻有純粹的,如同在觀察一場有趣戲劇般的平靜。
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這是深淵煉獄唯一的,也是永恒的法則。
凱爾薩斯和其他三個魔王不同,他是最為純粹的惡魔,鮮血與戰爭是他的一切。
他點了點頭,默許了這場對決。
得到了王的默許,卡爾祖的怒火徹底引爆。
他冇有再說一個字,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手中的碎界之斧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當頭朝著嚴酒劈下!
這一斧,足以將之前嚴酒征服的任何一個元帥連同他們的城池一起化為齏粉。
然而,嚴酒冇有退。
麵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他隻是身形一晃,以一種遠超卡爾祖預料的速度,瞬間貼近了對方的懷中。
同時,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狠狠地刺在了卡爾祖的腰腹之間。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一個鮮紅的傷害數字,從大元帥的頭頂飄起。
-32w(等級壓製)
嚴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14級的等級壓製。
哪怕是70的減抗,也把他原本接近七百萬的普通攻擊,硬生生削弱到了隻剩下三十多萬。
卡爾祖巨斧橫掃,根本不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口。
麵對橫掃而來的巨斧,嚴酒不退反進。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腳尖在斧麵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的羽毛,飄向了卡爾祖的頭頂。
同時,手中的匕首再次劃過。
-75w(弱點暴擊)
卡爾祖吃痛,另一隻空著的拳頭,帶著足以打爆山嶽的勁風,朝著頭頂的嚴酒轟去。
嚴酒身形一轉,竟然踩著卡爾祖的胳膊衝了上來,隨後猛地一跳。
出現在卡爾祖的背後,手中無定鋒,精準地切在了對方的後頸。
-41w(弱點暴擊)
傷害不高。
但侮辱性極強。
整個戰爭大廳,變成了一場詭異的獨舞。
卡爾祖就像一頭髮了瘋的巨熊,瘋狂地揮舞著巨斧,每一次攻擊都引得空間震盪,在大殿的地麵和牆壁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然而,冇有一擊能夠碰到那個在他身邊不斷閃爍的黑色身影。
嚴酒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時而出現在卡爾祖的腳踝,時而出現在他的背後,時而甚至出現在他揮舞的斧柄之上。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黑色的匕首寒光,和一個不痛不癢的傷害數字。
-33w。
-46w(弱點暴擊)
-30w。
傷害數字雖然低,但卻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頻率,不斷地從卡爾祖龐大的身軀上冒出。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卡爾祖的生命值,在以一種肉眼可見,但又極其緩慢的速度,持續下降著。
他越來越暴躁,攻擊越來越瘋狂,卻也越來越冇有章法。
而嚴酒,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種冷靜到可怕的節奏。
他冇有使用任何一個技能,冇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他隻是在用最基礎的格鬥技巧,最純粹的戰鬥本能,戲耍著一位傳說級的深淵大元帥。
一旁的奧萊,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那巨大的複眼中,狂喜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竟然在不使用任何技能的情況下,單憑肉體和技巧,壓製了大元帥?
這怎麼可能!
大殿的最上方,那個一直沉默觀戰的殺戮之王凱爾薩斯,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也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看的不是傷害,不是等級。
他看到的,是那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純粹到極致的戰鬥藝術。
這纔是真正的戰鬥,這纔是真正的殺戮。
他之前所見惡魔的戰鬥,是混亂,是狂暴,是用更強的力量去碾壓。
而眼前這個惡魔,他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得像是在解剖一件藝術品,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他對戰爭,對戰鬥的理解,甚至遠超自己這個殺戮之王。
時間,在這一次次不痛不癢的攻擊中流逝。
卡爾祖的咆哮,已經從最初的狂怒,變成了夾雜著驚恐與不解的嘶吼。
他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雖然都不致命,但流出的鮮血,已經將他腳下的地麵染成了一片漆黑的沼澤。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