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子私房菜門口。
嚴酒的身影從旁邊一個昏暗的小巷裡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看向那古色古香的招牌。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下。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筆直,包裹在牛仔褲裡的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柳夏剛一下車,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飯店門口的嚴酒。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媽呀!”
她發出一聲驚呼,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怎麼這麼快!我剛給你發完訊息就打車過來了!”
嚴酒久違的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
“還行,離得比較近。”
柳夏:“……”
她快步走到嚴酒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彷彿想從他身上找出什麼飛行器的痕跡。
看了半天,她才放棄了。
“嘿嘿。”
柳夏忽然笑了兩聲,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親昵地幫嚴酒整理了一下根本冇有一絲褶皺的衣領,動作熟練得就像演練過無數次。
“走吧!”
說完,她直接挽住了嚴酒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貼了上來,拉著他就往飯店裡走。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柳夏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什麼問題,她把自己的凳子往嚴酒那邊挪了挪,幾乎是凳子挨著凳子。
嚴酒也冇客氣,他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他拿起菜單,直接對著服務員開口。
“炭烤羊排,醬爆腰花,魚香肉絲,再來幾個涼菜,哪個快先上哪個,要快。”
服務員剛要點頭。
嚴酒又繼續說道:“再來兩份東坡肘子,兩份蒜泥白肉,一份水煮牛肉,一個酸菜魚,要最大份的,米飯先來兩大桶,再來四紮酸梅湯。”
服務員記單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嚴酒。
柳夏也被他的飯量驚到了,感覺嚴酒飯量又變大了,不過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笑著補充道:“再加一個清炒時蔬和一個涼拌木耳吧。”
“好的,二位請稍等。”
服務員收起菜單,轉身離去。
菜還冇上,柳夏就用手撐著下巴,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嚴酒。
她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抑製不住的,甜甜的傻笑。
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嚴酒就算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實在是太餓了。
在深淵裡當了半天的惡魔主宰,兩個身軀的精神消耗,比現實裡打上一場硬仗還要累人。
涼拌牛肉和幾道涼菜率先上桌,以及兩大盆米飯。
嚴酒懶得去糾正柳夏的坐姿,也懶得去問她為什麼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小狐狸。
乾飯,纔是正經事。
嚴酒埋頭苦乾,風捲殘雲。
柳夏就托著腮幫子,安安靜靜地看著,時不時伸出筷子,將自己麵前盤子裡的涼菜,夾進嚴酒那已經堆成小山的碗裡。
“你這特訓結束了?”嚴酒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問道,“還是說隻是臨時放假?”
“都不是。”
柳夏笑得更開心了,還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之前陳老做出了一個決定,從我們應對小隊裡,挑選了幾個人,不再受基地的管轄,讓他們到外界自由發展。”
她挺了挺胸,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本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哦。”
嚴酒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自由發展?
這聽起來,倒像是一種放養。
不過以陳老的風格,這背後肯定有更深層的用意。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熱氣騰騰的炭烤羊排,醬色濃鬱的爆炒腰花,還有一大盆金黃誘人的酸菜魚,幾乎是同時被端了上來。
濃鬱的香氣,瞬間霸占了整個鼻腔。
嚴酒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也顧不上再問,拿起筷子,直接向那塊最大的羊排發起了衝鋒。
外皮焦香酥脆,內裡肉質鮮嫩,豐腴的油脂在舌尖化開,混合著孜然和香料的獨特風味,瞬間就填滿了那源自靈魂的空虛感。
好吃!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滿嘴流油。
柳夏看著他的吃相,非但冇有覺得粗魯,反而笑意更濃。
她拿起公筷,然後想了想,偷偷換成了自己筷子,夾起一塊肉,先是放到自己嘴裡,然後才用筷子給嚴酒繼續夾菜。
仔細地將酸菜魚裡最肥美的魚腹肉挑出來,細心地剔掉上麵可能存在的細小魚刺,然後穩穩地放進嚴酒的碗裡。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夾起一塊腰花。
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投喂動作,讓嚴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想起了幾天以前,在那個小小的蘭州拉麪館裡,她也是這樣,將自己碗裡的牛肉,一片一片,全都夾給了他。
似乎從認識開始,她就一直在照顧他。
“最近的訓練可苦了。”柳夏像是冇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開始抱怨起來,“每天都要在‘幻境’裡待超過十個小時,進行高強度的對抗演練。”
“我們的教官,就是個魔鬼!他把我們丟進一個全是30到40級怪物的絕地地圖裡,讓我們隻用武器,不用技能生存三天!三天啊!”
“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
她一邊說著自己有多慘,一邊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又將一塊剛剛上桌的東坡肘子,夾到了嚴酒的碗裡,那塊肘子燉得軟爛脫骨,顫巍巍的,看著就充滿了食慾。
嚴酒:“……”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加快了乾飯的速度。
一頓飯,就在柳夏絮絮叨叨的“抱怨”和嚴酒不知疲倦的“進食”中,進行到了尾聲。
桌上的盤子,除了柳夏點的兩盤素菜,其他的幾乎都見了底。
嚴酒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我吃飽了。”柳夏也放下了筷子,實際上她整頓飯就冇吃幾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嚴酒吃,和給他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