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去軍營。”他對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魅魔命令道。
“是……是!我的元帥!”
魅魔連滾帶爬地起身,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大軍自動分開。
嚴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色石林的深處。
隻留下維米爾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手中那兩瓶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藥劑,又看了看周圍那片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的惡魔海洋。
腦子裡,一片空白。
在魅魔的引領下,嚴酒穿行在惡魔軍團讓出的通道中。
他的思緒有些發散。
那個叫維米爾的人類騎士,不知道會不會聽話。
不過也無所謂了。
就算那傢夥是個人類叛徒,隻是因為敵對惡魔陣營的圍剿才重傷,之後帶著其他陣營的惡魔大軍去圍剿自己的本體的話。
大不了就全殺了。
以本體現在的實力,隻要那六位至高不出手,剩下的這些傢夥,除非等級達到85級以上,其他的都能過過招。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嚴酒便將其拋之腦後。
絕對的實力,就是最大的底氣。
惡魔的奔襲速度果然快速,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單調的骨骸平原,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戰爭營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營地冇有城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由無數巨獸骸骨與扭曲金屬絞合而成的巨大拒馬,上麵掛滿了各種生物風乾的屍體,散發著濃鬱的惡臭。
營地內部,一座座帳篷拔地而起,這些帳篷的材質也同樣詭異,有些像是某種巨獸鞣製過的胃袋,有些則乾脆是用無數哀嚎的靈魂束縛成的黑色能量體。
無數惡魔在其中穿行,兵器敲打的聲音,痛苦的哀嚎聲,還有督工的鞭撻聲,彙聚成一片混亂而又充滿某種邪惡秩序的交響樂。
空氣中的硫磺味,也變得更加濃鬱刺鼻。
魅魔帶著嚴酒,熟門熟路地走進營地深處。
越往裡走,惡魔的等級和階位也越高。
很快,他們路過了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
這裡冇有高大的營帳,隻有一些用碎骨和爛泥搭建的簡陋窩棚。
一群形態各異,但普遍身材瘦弱的惡魔,正趴在粗糙的石桌上,擺弄著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瓶瓶罐罐。
它們是惡魔學者。
然而,在人類的價值觀裡,這些本該備受尊敬的存在,在這裡的地位卻低賤到了極點。
一個路過的,身材魁梧的牛頭魔,嫌一個學者擋了路,直接一腳就踹了過去。
那個學者被踹得翻滾出老遠,懷裡一件剛剛組裝好的,散發著微光的精密儀器摔得粉碎。
他不敢有絲毫反抗,隻是掙紮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撿拾那些碎片,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
牛頭魔卻還不解氣,走上前又狠狠踩了幾腳,才發出一陣滿足的咆哮,揚長而去。
周圍的惡魔學者們,全都低著頭,裝作冇看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何其悲哀。
這些傢夥空有一身頂尖的工程學和鍊金術技巧,卻因為無法直接製造出強大的戰爭兵器,在崇尚純粹毀滅與力量的深淵,隻能淪為和劣魔一個等級的奴隸。
嚴酒也就感歎了一聲,並冇有多做什麼。
他不是聖母,冇興趣去改變一個世界的價值觀。
他停下腳步,不再理會那名帶路的魅魔,隨便伸手,抓住了旁邊一個剛剛巡邏過去的惡魔百夫長的肩膀。
那頭惡魔百夫長正耀武揚威,突然被人抓住,本能地就要發怒。
可當他回頭,看到那張與剛剛秒殺兩大督軍的煞神一模一樣的臉時,所有的怒火都在瞬間化作了極致的恐懼。
“元……元帥!”
惡魔百夫長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大督軍在哪。”
嚴酒懶得廢話。
“在……就在最……最裡麵的那個,那個最大!!最大的!”
惡魔百夫長結結巴巴地伸出爪子,指向營地的最中心。
那裡,有一座比周圍所有建築都要龐大數倍的,彷彿活物般正在微微蠕動的血色巨帳。
得到位置,嚴酒鬆開手,徑直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他每一步踏出,周圍的惡魔便自動退避三舍,驚恐地跪伏下去。
偶爾有兩隻不長眼的督軍衝出,也被嚴酒兩刀砍死。
很快,他就來到了那座血肉大帳的門口。
兩個守門的巨魔,甚至不敢阻攔,主動將由無數手臂縫合而成的門簾掀開。
一股混雜著血腥與靡靡之音的灼熱氣浪,從帳內撲麵而來。
嚴酒走了進去。
大帳內部的空間極其寬廣,地上鋪著不知名生物的厚重毛皮,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各種猙獰的武器和戰利品。
而在大帳的正中央,一張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
一個體型與普通人類相差無幾,皮膚蒼白,頭上長著一對巨大山羊角的惡魔,正閉著眼睛,享受著幾名魅魔的服務。
他就是這支軍團的最高統帥,大督軍。
嚴酒的腳步聲,驚動了他。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純粹由熔岩構成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
【惡魔大督軍-墨爾托(鑽石級BOSS)】
【等級:65】
【血量:1800w】
【物理抗性:75%】
【魔法抗性:75%】
【技能:邪能地縛,召喚魔鐮,衝鋒,惡魔之擁,不甘咆哮。】
“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擾我的好事?”
墨爾托開口,他的嗓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漣漪。
看樣子越是高級的惡魔,靈智越高,不過本性依然冇變。
他看到了嚴酒手中的元帥紋章,但臉上露出一絲敬畏,但很快嘴角便出現一絲玩味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