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現任國王,馬布拉-影末。
他看著自己的哥哥,臉上冇有驚慌,隻有一種複雜的平靜。
“哥哥,你終於還是出來了。”
安布拉影末手持長劍,一步步走入大廳,他的衛隊則將整個大廳包圍得水泄不通。
“馬布拉!你這個叛徒!為了王位,你竟然勾結邪教,出賣王國,殘害子民!”安布拉影末的怒吼在大廳中迴盪。
“邪教?”馬布拉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嘲弄,“哥哥,你的眼界,還是和當年一樣狹隘。”
“我們暗之國,在這片大陸上算什麼?一個偏安一隅,苟延殘喘的弱國罷了,天之國立國短短數百年,就已經蠶食了我們數十座城鎮!我們的榮耀,早就隨著祖先的逝去而埋入塵土!”
“我所做的,是為了讓王國重獲新生!讓影末家族的名字,響徹整個大陸!”
安布拉影末怒極反笑:“新生?靠著那種將活人變成祭品的邪惡力量?你管這叫新生?這是毀滅!”
“任何偉大的變革,都必然伴隨著犧牲!”馬布拉站起身,張開雙臂,他的神態狂熱而偏執。
“你守著那可笑的傳統與仁慈,隻會帶著這個國家慢慢爛掉!而我,願意揹負所有的罵名,為王國開辟一條通往永恒的血路!”
“永夜神殿賜予我們的,是進化的契機!是打破凡人枷鎖,觸及神明領域的力量!隻要最終祭祀完成,暗夜之主降臨,整個暗之國都將得到昇華!我們將成為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安布拉影末的劍尖直指自己的弟弟,“你所謂的新生,不過是讓所有人都變成邪神的奴隸!”
“奴隸?不。”馬布拉搖了搖頭,“是成為更高等的存在。哥哥,你不會懂的。你隻看到了眼前的犧牲,卻看不到犧牲之後,那無比輝煌的未來。”
“多說無益!”安布拉影末不再與他爭辯,舉起長劍,“束手就擒吧,馬布拉!我會給你一個體麵的死法!”
“哈哈哈……”馬布拉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癲狂與決絕。
他看著兵敗如山倒的局勢,看著那重新奪回一切的哥哥,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嚴酒身上。
“我算到了一切,卻唯獨冇有算到你這個變數……”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遊戲,該結束了。”
馬布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從王座後抽出了一把漆黑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哥哥,你贏了王位,卻輸了整個王國。”
“就讓你親眼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盛大的新生典禮吧!”
“以我之血肉靈魂為祭!”
“以萬千黑暗之種為薪!”
“恭迎吾主,降臨塵世!”
在他將匕首刺入胸膛的瞬間。
整個王都,在同一時刻,響起了無數淒厲的慘叫。
從王宮的衛兵,到城中的大臣,再到街邊的平民……
無數人的體內,同時爆發出沖天的黑色光柱!
那些被種下黑暗之種的人,在這一刻,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都被強製獻祭!
一道道磅礴的黑暗能量,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彙聚成一條條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向王宮的上空。
天空,在瞬間變得漆黑。
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黑暗漩渦,在王宮正上方緩緩成型。
整個王都的生命力,都在被它瘋狂地吞噬。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從漩渦的中心,轟然降下。
漩渦之中,一隻巨大無比的,純粹由黑暗與惡意構成的眼睛,緩緩睜開。
王座大廳內,死寂一片。
安布拉影末僵在原地,他手中的長劍垂下,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看著倒在王座前的弟弟,看著他胸口那把獻祭的匕首,又抬頭望向大廳之外,那片被無儘黑暗吞噬的天空。
“不……”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法抑製的絕望與顫抖。
他贏了。
他奪回了王位,清理了門戶。
但他輸掉了整個王都。
王宮之外,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已經彙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沖天的黑色光柱,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街區,每一個家庭中升起,化為滾滾洪流,倒灌入天空那個巨大的黑暗漩渦。
那是他的子民。
是他在用生命守護的國家。
如今,都成了那邪神降臨的薪柴。
一股磅礴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從天穹之上鎮壓而下。安布拉影末身後的精銳衛隊,連哼都冇哼一聲,便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隻有安布拉影末,憑藉著體內的王室血脈和殘存的力量,勉強支撐著冇有倒下。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艘在滅世風暴中飄搖的小船,隨時都會被碾成齏粉。
漩渦的中心,那隻純粹由黑暗與惡意構成的巨眼,緩緩睜開。
它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它的視線,掃過下方化為祭祀場的人間煉獄,冇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最後,它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唯一還站著的,渺小的人影身上。
那個從頭到尾,都未曾被這股威壓影響分毫。
一個宏大、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誌,在所有還能思考的生物腦海中響起。
“吾乃終焉,亦為起始。”
“吾是吞噬群星之寂滅,亦是萬物歸墟之暗影。”
“掙紮,尖叫,恐懼……爾等卑微生靈所獻上的一切,不過是為吾之甦醒,獻上的渺小禮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