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狼吞虎嚥。
第二輪的菜品很快被服務員用一種敬畏的表情端了上來。
炭火燒得正旺,烤盤上的油脂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這一次,蘇真真和紀盈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她們捧著酸梅湯,小口小口地喝著,幸福地眯著眼,看著另外兩人的表演。
火力的交鋒,主要集中在了嚴酒和丁遙身上。
丁遙徹底放開了,她學著嚴酒的樣子,將大片的肉鋪滿自己麵前的烤盤,夾起烤得焦香的肉片,在蘸料裡滾上一圈,然後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囤積糧食的倉鼠。
隻是那張白皙的臉頰,從脖頸一直紅到了耳根。
嚴酒的動作依舊穩定,像一台精密的進食機器,速度不減分毫。
忽然,他夾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桌子底下,一隻穿著絲襪的小腳,輕輕地勾住了他的腳踝,然後試探性地向上遊走。
是蘇真真。
嚴酒冇有理會,繼續將一塊烤好的牛排塞進嘴裡。
緊接著,他感覺身邊的座椅微微一沉。
小奶油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半個身子都貼著他,然後,整個人滑了下去。
動作熟練。
嚴酒早已習慣,隻是身體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方便她動作,也方便自己繼續吃。
對麵,丁遙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她看著紀盈消失在桌子下麵,又看了看蘇真真那張帶著壞笑的臉,最後把視線投向麵不改色繼續烤肉的嚴酒。
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這個世界,對她來說還是太瘋狂了。
她默默低下頭,拿起筷子,用一種近乎自虐的速度,瘋狂地往嘴裡塞著食物,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掩蓋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直到桌上的盤子再次堆積成山,這場風捲殘雲的戰鬥才終於落下帷幕。
嚴酒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小奶油也重新坐好,臉上帶著饜足的紅暈。
明遙則像虛脫了一樣,癱在座位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吃飽喝足,四人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這家讓服務員懷疑人生的烤肉店。
外麵的夜色已經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走走吧,撐死我了。”小奶油揉著肚子,提議道。
幾人冇有異議,朝著附近的城市公園走去。
遊戲裡的遠征大戰持續了太久,如今現實裡已經是半夜一點多,公園裡空曠無人,隻有昏黃的路燈靜靜地灑在小徑上。
晚風清涼,吹散了身上的烤肉味,也吹散了最後一絲戰鬥帶來的緊繃。
四人都冇有再提遊戲裡的事。
“哎,你們聽說了嗎,最近那個頂流明星塌房了,私生活亂得一塌糊塗。”小奶油抱著嚴酒的胳膊,興致勃勃地聊起了八卦。
“早就知道了,他那些粉絲還嘴硬呢,笑死我了。”蘇真真在另一邊附和。
明遙默默地走在最後麵,聽著她們的閒聊,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偷偷看著身旁那個被兩個女孩簇擁著的影子,寬闊,可靠。
嚴酒聽著耳邊的嘰嘰喳喳,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和溫馨。
城市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離得很遠,隻有身邊人的笑語和溫熱的體溫是如此真實。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卻突兀地浮現出霜王最後那絕望而不甘的咆哮。
那個曾經強大到令人絕望的王者,他也曾拚儘全力,想要守護自己的子民,守護那片永恒的霜雪王域。
但他失敗了。
所以他的一切都被碾碎,連同他的世界一起,化作了被遺棄的霜隕之地。
他一直以來的目標是什麼?
變強。
和更強的對手戰鬥。
僅此而已。
可現在,他看著身邊的三個女孩,她們在路燈下打鬨,笑得無憂無慮。
蘇真真的嫵媚溫柔,紀盈的活潑。
還有丁遙剛剛笨拙的牽手,成功握到自己的手後,好像孩子吃到最喜歡的糖果一樣,露出甜美嬌羞的笑容。
這些,纔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
他的目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了。
不再是單純為了戰鬥而變強,而是為了守護這份美好,為了讓她們永遠能這樣笑著。
為此,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強到足以碾碎一切敢於破壞這份寧靜的敵人。
無論是人,是怪物,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讓所有存在都隻能仰望。
強到讓神明俯首,唯我獨尊。
“大神,你怎麼不走了?”紀盈跑回來,拉著他的手,好奇地問。
“冇什麼。”
嚴酒回過神,看著她那張充滿活力的臉,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然後,他看向不遠處的蘇真真和明遙。
“回家了。”
夜色,愈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