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耳欲聾的轟鳴,戛然而止。
整個山腹,連同那數以十萬計的亡靈工地,在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正在瘋狂勞作的骷髏礦工們停下了揮舞的骨鎬,搬運巨石的憎惡僵立在原地,無窮無儘的殭屍運輸隊也停止了移動。
所有的亡靈,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調轉方向,朝著北方那個巨大隧道的方向,投去了空洞的注視。
嚴酒的心頭一沉。
隧道,被打通了。
“它們……這是在迎接什麼?”眸底柔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變化,她依偎在嚴酒身旁,輕聲問道。
嚴酒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眺望著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知道,那不是迎接。
那是亡靈的軍隊,在等待進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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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山脈,北境峽穀。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拍打在冰冷的鎧甲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六個國家的軍旗,在這片臨時開辟出的營地中獵獵作響,隻是那旗幟下的氣氛,卻遠不如旗幟本身那般昂揚。
遠征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
比明遙預想的,要快上太多。
營地的最前方,六國將領正齊聚一堂,注視著前方那道被強行撕開的山體豁口。
豁口邊緣的岩石還殘留著魔法爆炸後的焦黑痕跡,混合著炸藥的硝煙味,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
暗之國的新任將領,一個麵色蒼白,舉止間透著幾分慌張的年輕軍官,正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諸位!通往霜隕之地核心的道路,已經為我們打開了!”
他取代了“烏格薩爾-黑風”的位置,但身上卻完全冇有那位前任大將的沉穩與鐵血,更像一個被臨時推上台的傀儡。
海之國的領隊,是一位身著海藍色合身鎧甲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同鎧甲顏色一般的長髮,臉頰兩側,幾片細密的藍色魚鱗在光線下反射著幽光,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非人的異域美感。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冇有說話。
金之國的將領則是一個穿著華麗金甲,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他不停地用拇指摩挲著食指上的一枚巨大金戒指,臉上掛著商人般的精明笑容。
炎之國的拜倫-破曉,這位前任大騎士長,正優哉遊哉地從懷裡掏出一隻炭烤地龍腿,往嘴裡送去,他笑嘻嘻地看著暗之國將領的表演。
這隻地龍腿還是在凋零之地從嚴酒那裡弄來的。
龍騰,神諭,洛神三隻玩家公會的玩家大軍則在炎之國周圍分散成了三個軍陣。
龍騰-羅星,神諭-天權,洛神-洛櫻三個公會的會長與拜倫並肩而立。
顯然炎之國這次出征,雖然兵力在和森之國的大戰中損耗了不少,但是還是靈活的選擇了借用玩家的力量。
天之國的將領是個典型的貴族,神情倨傲,但看向那漆黑洞口時,又難掩一絲怯懦。在他的身後,神霆與霜月麵無表情地站著,與周圍格格不入。
神霆之前因為開荒副本,之後又忙於造船,導致在天之國的聲望並冇有衝到很高,如今隻能屈居下位。
而岩之國的將領,則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壯漢,他全身都籠罩在厚重的岩石鎧甲之下,隻露出一雙沉凝的眼睛。
“時不我待!亡靈之主就在裡麵!為了七國的榮耀,我們必須立刻發動總攻!”暗之國的將領聲嘶力竭地鼓動著。
“說得好!”
拜倫將一口烤肉嚥下,拍了拍手,滿臉讚許。
“既然道路是暗之國的勇士們打開的,這頭功,自然也該由你們來取。我們就在這裡,為你們擂鼓助威!”
暗之國將領的表情瞬間僵住。
“拜倫閣下,這……這可是六國聯軍的共同行動。”
“正是如此!”金之國的胖子將領立刻打岔,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我們應該一起衝進去,誰先找到亡靈之主的寶庫,就歸誰!”
“同意!”岩之國的重甲將領甕聲甕氣地附和。
“對,對!一起,一起進!”天之國的貴族將領生怕落後,也急忙表態。
就在幾國達成共識,軍隊開始出現騷動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這是陷阱。”
神霆從那貴族將領身後走出,他指著那巨大的豁口。
“這裡的山體厚度超過百米,而且混雜著萬年寒冰,絕不是幾次爆炸就能輕易貫穿的。這更像……是對方從裡麵為我們打開的大門。”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天之國將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一個他眼中的下等難民當眾駁斥,讓他感覺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放肆!”
他厲聲嗬斥,“我纔是天之國遠征軍的指揮官!你算個什麼東西?粗鄙的異鄉人,也敢在這裡對軍事指手畫腳?不要以為你得到了國王的青睞就能在這裡放肆,讓你跟著,已經是無上的恩賜!”
他的話語愈發惡毒,甚至將矛頭指向了神霆身旁的霜月。
“你這賤人!管好你的姘頭,彆讓他在這裡亂吠,影響了我們遠征軍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