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城的傳送門光芒閃爍。
一步踏出,溫和的湖風被陰冷潮濕的空氣取代。
嚴酒的身體微微一頓,適應著截然不同的環境。
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鮮明的色彩。
天空是一種永恒的暮色,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星辰。
巨大的黑色建築拔地而起,表麵光滑如鏡,反射著幽幽的紫綠光澤,建築的尖頂刺破昏暗的天幕,帶著一種冷硬而肅殺的宏偉。
這就是暗之國的國都,冥黑曜都。
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巨龍並行,但卻異常安靜。
一些慘白色的光球在半空中靜靜漂浮,如同迷路的靈魂,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充當著路燈的角色。
城裡的NPC大多身穿深色長袍,有些還戴著黑色麵具,行動間悄無聲息,彷彿一道道影子。
嚴酒,或者說現在的“胡辣湯”,拉了拉身上剛剛換上的一件隨手換上的黃金法袍,感受著“劣質變形藥劑”帶來的輕微不適。
皮膚微微發紅,體毛變多,體型也大了一些,讓他看起來有些邋遢。
他打開地圖,確認了一下鬆風舍標註的座標,便順著由黑曜石鋪就的寬闊街道走去。
周圍偶爾有玩家經過,也都行色匆匆,壓低了聲音交談,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座城市的寧靜。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一個巨大的拱形建築出現在眼前。
建築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守在那裡。
那是一個死亡衛士,看上去像是召喚物,全身包裹在漆黑的鎧甲裡,隻露出兩點猩紅的魂火在眼眶中跳動。
這裡就是報名點了,嚴酒走了過去。
還冇等他靠近,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爭論聲。
“憑什麼不讓我過?我不就是最後一步裝錯了麼?拆了重裝不就行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玩家正對著一個NPC據理力爭。
那個NPC就是巴裡克,是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獸人,皮膚是灰敗的顏色,獠牙上還套著金屬環。
他抱著雙臂,俯視著那個玩家,甕聲甕氣地開口。
“規定就是規定,三十分鐘內,完美組裝。你超時了,而且還裝錯了,三級工程師就彆來強行湊數,回去在好好練練吧。”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這次肯定行!”
“下一個。”巴裡克根本不理他,直接喊道。
那個玩家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死亡衛士用長戟輕輕一推,直接踉蹌著退到了一邊,滿臉不甘。
嚴酒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走到巴裡克麵前。
巴裡克那雙銅鈴大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對他這副微紅皮膚、毛髮濃密的“胡辣湯”造型有些疑惑。
“工程還是鍛造?”
“工程師。”
嚴酒回答。
“等級?”
“五級,高級工程師。”
巴裡克露出一些驚訝,但是很快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語氣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諂媚,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工作台,耐心的說道:
“您看到那堆零件了嗎?”
工作台上,散亂地堆放著上百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金屬構件,旁邊還有一張複雜的圖紙。
“霜凍攻城弩的【核心傳動模組】。”
“時限,三十分鐘內拚好就行。。”
巴裡克說完,朝著嚴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嚴酒點了點頭,走到工作台前。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拿起那張圖紙,快速掃了一遍。
圖紙的結構非常複雜,遠超常規的四級工程學造物。
但嚴酒畢竟是五級高級工程師,雖說是速成的,但是他的大腦已經將整個圖紙的結構分解、重構,每一個零件的位置和功能都瞭然於胸。
他放下圖紙,伸出手。
然後,他的雙手化作了一道道殘影。
那些散亂的零件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被精準地拾取、翻轉、對位、嵌入。
“哢。”
“嗒。”
清脆的機括咬合聲連成一片,形成一種富有韻律的樂章。
冇有絲毫的猶豫,冇有半點的遲滯,由於嚴酒自身對於身軀的強大掌控力,組裝起來甚至比起一般五級工程師還要得心應手。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點,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原本在一旁小聲議論的幾個玩家,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們都看呆了,這是什麼手速?
那個叫胡辣湯的傢夥,甚至冇有再看第二眼圖紙,所有的步驟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當最後一個構件被嚴酒穩穩地按入凹槽,發出一聲清脆的鎖定聲時,整個工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個結構複雜、散發著金屬冷光的【核心傳動模組】,正靜靜地擺放在工作台上。
完美無瑕。
巴裡克快步走上前,拿起那個模組,翻來覆去地檢查。
機件咬合緊密,運轉流暢,甚至連零件的邊角都處理得比圖紙要求的還要好。
“您……叫什麼?”巴裡克的聲音不再是剛纔的甕聲甕氣。
“胡辣湯。”
“好,很好。”巴裡克重重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鬆風舍徽記的金色金屬徽章,遞給嚴酒。
“您通過了。胡辣湯大師,拿著這個,去後麵的碼頭報到,下一班運輸船馬上就要出發。”
嚴酒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他轉身離開,身後,是那幾個玩家呆滯的表情和巴裡克再次響起的,不耐煩的催促聲。
“下一個!”
……
穿過工坊後門,一股夾雜著鹹腥味和鐵鏽味的寒風撲麵而來。
冥黑曜都的碼頭,比城市本身更加壓抑。
灰色的海麵上,停泊著一艘巨大的鋼鐵巨輪。
船身不是流暢的線條,而是由一塊塊厚重的裝甲板拚接而成,佈滿了鉚釘和焊縫,船頭加裝了巨大的撞角,顯然是用來破冰的。
這艘船,更像是一座會移動的海上堡壘。
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
他們和嚴酒一樣,胸前都彆著剛剛到手的鬆風舍徽章,但是大多都是銀色。
而在他們旁邊,站著另一群人。
那是大約二十個全副武裝的戰鬥玩家,他們裝備精良,統一的公會製服上印著鬆風舍的標誌,每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