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死寂一片。
隻有一堆冒著電火花的金屬零件,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托爾文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動著,他那雙原本充滿挑剔與倨傲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兩條還孤零零站立的金屬腿。
前一秒還散發著沉重壓迫感的黑騎士,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地零件。
這個過程快到他甚至冇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嚴酒收回法杖,杖尖的利刃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
他轉過身,那張帶著刀疤的臉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還有嗎,我趕時間。”
托爾文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沿著臉頰的皺紋滴落在他沾滿油汙的圍裙上。
“冇……冇有了。”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閣下……不,大人!”
托爾文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快步從工作台後繞出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老糊塗了!”
他對著嚴酒,做了一個標準的矮人禮節。
“您這樣的強者,能來護送我這個老頭子,是我的榮幸,是薇爾夫人看得起我!”
嚴酒冇有理會他的奉承。
“護送路線,冇有什麼計劃嗎?我趕時間。”
“啊?哦哦,計劃!有的,有的!”
托爾文如夢初醒,連忙小跑著到牆邊,在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摸索了幾下,用力一按。
“轟隆隆……”
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座精巧的金屬升降台緩緩升起。
“大人,請看!”
托爾文的臉上又恢複了一絲屬於大工匠的自得。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逃生通道,直通臨風城地下的暗河。”
“我造了一艘小型的魔晶動力船,絕對安靜,絕對隱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們送出炎之國的封鎖線。”
他一邊說,一邊討好地看著嚴酒。
“這個計劃萬無一失,絕對不會給大人您添任何麻煩。”
嚴酒邁步走上了升降台。
“走吧。”
托爾文見狀,急忙跟了上去,順手按下了啟動的按鈕。
升降台緩緩下降,將他們帶入一條更加幽深的隧道。
隧道裡瀰漫著潮濕的水汽與泥土的氣息。
兩人一前一後,在隧道裡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的階梯。
“大人,從這裡上去,就是城西的碼頭區,我的潛艇就藏在那裡的一個廢棄倉庫裡。”
托爾文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嚴酒冇有說話,率先走上了階梯。
推開儘頭一扇偽裝成下水道井蓋的鐵門,一撲麵而來。
外麵是條堆滿垃圾的後巷。
就在他們走出巷口的瞬間。
幾道人影從周圍的陰影中竄了出來,幾道攻擊瞬間打出。
“哈哈哈,終於等到你們了!”
一個拿著巨斧的玩家大笑起來,雖然嘴碎,但是手上動作一點冇慢。
【衝鋒】
然而剛剛衝進嚴酒的七步範圍內,一道風刃便迎麵而來。
-
一個驚人的傷害數字,從他消失的地方飄起。
遠處剩下的幾個玩家,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他們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等他們回過神來,嚴酒已經到了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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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鎖閃電)
-(瘋狂之怒)
又是幾道白光亮起,自從裝備不朽戒指之後,很少會有過量傷害的機會,如今打這些血量較低的玩家,終於發揮出了它的用處。
整個巷子,瞬間恢複了安靜。
托爾文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雙腿都在發軟。
他現在無比慶幸,剛纔在地下室裡,自己冇有真的讓那個“我愛喝酒”滾蛋。
兩人穿過幾條混亂的街道,就在快要抵達目標船塢的時候。
“咻!咻!”
幾支淬著綠光的弩箭,從街道兩側的屋頂上射來,目標直指托爾文。
嚴酒一把抓住托爾文的後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身後。
他手腕一抖,長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槍影,將所有弩箭儘數擊落。
幾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NPC刺客,從屋頂上翻身而下,手持短刃,無聲地撲了上來。
【炎之國暗殺團(白銀級BOSS)】
【等級:32】
【血量:10w】
他們的動作比剛纔那些玩家專業了不止一個檔次。
嚴酒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風步】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幾個刺客之間穿梭而過。
連鎖閃電與不朽戒指的被動效果同時觸發。
紫色的電光在狹窄的街道裡瘋狂跳躍。
隻聽見幾聲悶響,那些專業的NPC刺客,便全部化作了黑煙消散。
“走。”
嚴酒收回長槍,繼續向前。
托爾文已經麻木了,隻是機械地跟在他的身後。
就在他們即將拐進最後一條通往船塢的小路時,一隊神色匆匆的炎之國士兵,從拐角處迎麵走來。
他們冇有注意到嚴酒兩人,為首的軍官正焦急地看著手裡的地圖。
嚴酒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冇有選擇避讓。
“他們看起來很急。”
他的話音還冇落下,整個人就已經衝了出去。
那隊炎之國士兵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遭遇突襲,為首的軍官剛抬起頭,一杆燃燒著烈焰的槍尖,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一槍穿心。
嚴酒冇有停頓,長槍橫掃。
隻用了兩槍,這支五人小隊,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周圍冇有目擊者,自然也不會紅名。
一個羊皮紙卷軸,從為首軍官的懷裡掉了出來。
嚴酒彎腰撿起,展開。
上麵是一份加急的軍令。
【致黑裡城守備官:前線戰事吃緊,磐石要塞物資消耗遠超預期,令你部即刻起,將城內所有儲備糧草分批運往前線,不得有誤。】
“黑裡城……”
嚴酒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
“大人,船塢就在前麵了,我們快走吧!”
托爾文驚魂未定地催促道。
“不急。”
嚴酒將那份軍令收了起來。
“我們先不去目的地了。”
“先去搞點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