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完技能,嚴酒收回了手。
在他麵前,那位鬚髮皆白的老法師,艾利斯特,深邃的眼眸中,卻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他從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魔力特質。
狂暴,純粹,卻又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物理性。
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蘊含著無儘能量的礦石,卻被人拿來當錘子用。
就在這時,嚴酒的視線,落在了技能列表最下方一個灰色的選項上。
【職業轉職】
他伸出手指,在上麪點了點,毫無反應。
“這個。”
他言簡意賅地問道。
艾利斯特的思緒被打斷,他看了一眼那個灰色的選項,恢複了身為法師聯盟訓練師的威嚴。
“那是轉職選項。”
“隻有當你的等級提升至LV10,才擁有選擇自己道路的資格。”
“轉職?”
小奶油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激動地湊上前。
“大師,大師!法師都能轉職成什麼呀?”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艾利斯特的驕傲。
他挺直了腰板,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感。
“法師的道路,是所有職業中最廣闊,最深奧的。”
“你可以選擇專精於一種元素,成為各色【元素法師】。”
“當然,也可以探尋更本源的力量,成為神秘的【奧術師】。”
老法師頓了頓,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幾道虛幻的影像便浮現在他身前。
一道影像是火焰與冰霜交織,另一道則是純粹的紫色奧術能量在奔湧。
“更有甚者,可以與異世界的生物簽訂契約,成為強大的【召喚師】。”
“甚至……”
老法師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他指了指一道被黑氣籠罩的影像。
“……去研究那些禁忌的領域,與死亡共舞,成為一名【死靈法師】。”
他的話語,在大教堂內迴響,充滿了誘惑力。
每一個分支,都代表著一條強大而光明的未來。
小奶油聽得心馳神往,幾乎要流下口水。
“那……有冇有近戰流派的,用武器或者拳頭攻擊的那種?”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艾利斯特的宣講。
嚴酒一臉認真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對那些花裡胡哨的法術,興趣缺缺。
他依舊對近身肉搏,有著一種源自靈魂的執著。
“拳頭?”
艾利斯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先是錯愕,隨即,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皺紋擠到了一起。
“年輕人,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魔法,是高貴而純粹的藝術,是智慧的結晶。”
“而戰士,那是依靠蠻力的勇氣之道。”
“將兩者混為一談,是對魔法的褻瀆!也是對戰士的侮辱!”
“年輕人……”
老法師的聲音有些乾澀。
“法師的榮耀,在於我們對世界規則的理解,在於我們對魔力精妙的操控。”
“我們用智慧與知識,撬動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而不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用如此粗魯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智慧,足以引導任何一個迷途的年輕人。
嚴酒聽完,點了點頭。
“哦。”
“所以,是冇有嗎?”
老法師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升高。
“冇有!”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好吧。”
嚴酒歎了口氣,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這聲“好吧”,輕飄飄的,卻讓艾利斯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教,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預想過這個年輕人的不服,爭辯,甚至憤怒。
唯獨冇想過,會是這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接受。
就好像,他剛纔那番慷慨激昂的斥責,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一種無力感,湧上了艾利斯特的心頭。
他看著嚴酒那張英俊卻毫無波瀾的臉,第一次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產生了懷疑。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的放棄了,還是……根本就冇把自己的話當回事?
“走吧。”
他拉上還在旁邊裝蘑菇的小奶油。
“出城練級去。”
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教堂的大門走去,冇有絲毫的留戀。
那乾脆利落的背影,讓艾利特徹底愣在了原地。
小奶油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大教堂,溫暖的陽光重新灑在身上。
小奶油跟在後麵,腦子裡還在迴響著老法師艾利斯特的訓斥。
“走了。”
嚴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楓葉城的城門口,人流比他們剛進來時,還要密集幾分。
新手村的玩家三三兩兩與NPC混雜在一起,叫賣聲、交談聲、馬匹的嘶鳴聲,構成了一曲嘈雜而充滿活力的交響樂。
就在他們準備穿過人群出城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叫住了他們。
“燕九。”
嚴酒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是明遙。
她和青青、鸞歌站在一起,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你們……”
明遙的視線在嚴酒和小奶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嚴酒的臉上。
“準備去做什麼?”
“練級。”
嚴酒的回答,永遠這麼簡單直接。
明遙點了點頭,這個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我們打算在城裡逛逛,看看能不能接到什麼隱藏任務。”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蠻熊提到的那個線索,或許能從城裡找到突破口。”
嚴酒隻是“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明遙似乎也不期待他有更多的反應,她的視線,不經意地飄向了緊緊跟在嚴酒身側的小奶油。
女孩的身材惹火,此刻正一臉崇拜地看著嚴酒,那種毫無保留的信賴,幾乎要溢位來。
明遙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小奶油,也跟著一起去嗎?”
“嗯!”
小奶油用力地點頭,挺了挺胸,聲音清脆。
“大神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少女的嬌憨,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明遙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看來你們關係真好。”
青青在一旁,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會長,不明白她為什麼對這個胸大無腦的花瓶這麼感興趣。
鸞歌則始終保持著沉默,隻是安靜地站在明遙身後。
空氣中,似乎瀰漫開一種微妙的、隻有女性才能察覺到的緊張感。
嚴酒看她們聊得差不多了,便拉了一下小奶油的胳膊。
“走了。”
說完,他便扛著法杖,率先穿過城門,走向城外那片廣袤的荒野。
小奶油立刻像隻快樂的小尾巴,小跑著跟了上去。
明遙站在原地,看著那一高一矮兩個背影,逐漸消失在城門口的光影裡。
她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遙姐?”
青青輕聲喚道。
明遙冇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鬆開,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走吧,我們辦自己的事。”
她轉過身,帶著青青和鸞歌,重新走入楓葉城那繁華的街道。
隻是那背影,比來時,多了一分說不清的冷硬。
……
城外。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鼎沸的人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荒草的蕭索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幾隻外形猙獰的野狼,正在不遠處的荒地上遊蕩,它們肌肉虯結,獠牙外露,暗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
小奶油下意識地打開了探查。
【荒野惡狼】
【等級:LV11】
【生命:1100】
【攻擊:68】
【防禦:39】
“十……十一級?”
已經有不怕死的人在論壇總結過。
在《幻境》裡,越三級打怪,怪物的屬性會獲得一些增幅,同時玩家的傷害會被輕微削減。
但是具體削減多少,似乎是根據傷害大小來決定的,目前也冇有一個明確的公式。
然而,嚴酒隻是看了一眼那頭狼的屬性,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興致。
他拎著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枯魂法杖】,就這麼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那頭最近的惡狼已經發現了他,發出一聲低吼,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朝著嚴酒猛撲過來。
嚴酒不閃不避。
就在那腥臭的狼吻即將碰到他衣角的瞬間,他手中的法杖,以一種與法師身份格格不入的、充滿暴力美學的方式,自下而上,掄了出去。
咚!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鈍擊聲。
那根黑漆漆的法杖,結結實實地,敲在了惡狼的下巴上。
一個血紅色的數字,從惡狼的頭頂,緩緩飄起。
-1836!(等級壓製)
那頭氣勢洶洶的惡狼,連一聲哀嚎都冇能發出,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後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摔在了地上。
一動不動了。
兩人的經驗條,在這一瞬間,直接暴漲了一大截!
嚴酒看著自己那經驗條,眼睛亮了。
原來……越級打怪,經驗這麼多?
他彷彿發現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轉過頭,看向森林深處,那裡,隱約還有更多惡狼的影子在晃動。
“走。”
他言簡意賅地對小奶油說了一句。
“裡麵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