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燭光,與薇爾夫人金色的眼眸,一同搖曳。
嚴酒撓了撓頭。
又是明天。
這些任務,為什麼總要拖到第二天,就不能一口氣做完嗎。
他站起身,將那個執政官的信物盒子放入揹包。
“走了。”
他的告辭,簡單直接。
薇爾夫人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風格,隻是優雅地舉了舉茶杯,算是送彆。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酒館內的溫暖與香氣。
嚴酒站在建木都清冷的風裡,看了看係統介麵上的時間。
還早。
他想起了天平之手,之前冇感覺,現在聽薇爾和天平之手士兵的介紹,應該是一個權力很大的組織。
聲望衝上去總冇有壞事。
殺人這種得罪人的事,還是不要用自己的ID了。
他拐進一條無人的,被巨大藤蔓遮蔽的空中走廊,陰影將他徹底吞冇。
一件暗色的鬥篷,無聲地籠罩了他的身體。
【暗影鬥篷】
【幻容】
下一刻,光影扭曲。
當他從陰影中走出時,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飄逸的紗裙,遮麵的輕紗。
紗裙死神,再次上線。
他從揹包裡,取出了一把閃爍著電光的雷鳴長劍,另一隻手,則反握著一把匕首。
他舉起了那枚【衛隊的疾風徽記】。
【叮!檢測到紅名玩家‘風過無痕’,紅名值:2,座標:建木都空中花園(102,588)】
【是否傳送?】
“是。”
眼前的景物瞬間化為流光。
他出現在一片爭奇鬥豔的空中花園。
不遠處,兩個玩家正親密的摟在一起。
其中一個,頭頂的ID是鮮紅的。
嚴酒出現的瞬間,那個紅名玩家不知是不是技能,立刻察覺到了危險,做出戰鬥架勢。
他很快。
但嚴酒更快。
一道電光,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弱點暴擊)!
白光升起。
另一個玩家愣在原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又瞬殺強敵的紗裙少女,手裡的法杖都忘了舉起。
嚴酒冇有看他一眼。
【係統:你擊殺了紅名玩家‘風過無痕’,皇家衛隊:天平之手聲望+1。】
【係統:【衛隊的疾風徽記】冷卻時間已重置。】
他再次舉起徽記。
【叮!檢測到紅名玩家‘秋田火’……】
傳送。
出刀。
收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建木都的玩家,畢竟是整個遊戲最頂尖的精英。
他們比楓葉城的紅名要警覺,反應也更快。
但這毫無意義。
在嚴酒麵前,任何掙紮都顯得蒼白無力。
十分鐘後
嚴酒站在一處最高的枝乾平台上,俯瞰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巨樹之城。
他手中的疾風徽記,安靜地躺在掌心,不再有任何反應。
上麵那道代表著罪惡的紅光,徹底熄滅了。
【係統:附近區域未偵測到紅名玩家。】
殺乾淨了。
嚴酒看著手中不再發光的徽記,又一次體會到了那種任務中斷的空虛感。
建木都的玩家數量還是太少了。
他轉身,朝著城市中心的傳送法陣走去。
巨大的法陣群,如同星盤般鐫刻在寬闊的平台上,通往七大王國的各個角落。
嚴酒站在法陣前。
光幕展開,七大王國的徽記緩緩旋轉。
他冇有絲毫猶豫,隨便伸出手點了一個主城。
【傳送目的地:森之國-火心城】
【傳送費用:10金】
【是否確認傳送?】
確認。
白光吞冇了他。
……
燥熱的空氣,夾雜著硫磺的氣息,撲麵而來。
腳下不再是溫潤的木質地麵,而是被高溫炙烤得發黑的堅硬岩石。
天空是暗紅色的,彷彿被地底永不停歇的岩漿映照。
森之國罕見也有這樣的地貌。
一座建立在活火山群上的鋼鐵與岩石之城。
嚴酒剛一站穩,便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中的疾風徽記。
嗡。
徽記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紅光。
【叮!檢測到紅名玩家‘火焚’,紅名值:8,座標:熔石酒館(954,211)】
【是否傳送?】
“是。”
------------------
------------------
陳平擦了擦額頭的汗。
出租屋裡冇有空調,隻有一台吱嘎作響的破舊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桌上,放著半碗已經泡得發脹的方便麪。
這個月自己欠的錢這周要還500的利息出去,房租也還差兩百,離交租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天。
再交不上,房東會把他連人帶行李一起扔出去。
這是他最後的時間,他躺在床上。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意識沉入一片數據的海洋。
……
陳平已經在這裡磨了十幾分鐘,終於打死了這隻精英惡犬。
惡犬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點點光屑。
陳平整個人都虛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光屑散儘。
原地,靜靜地躺著一雙黑鐵戰靴。
陳平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發財了,自己運氣太好了。
陳平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這三個字。
這雙鞋至少能賣30金幣。
自己的房租有著落了,接下來終於有時間和閒錢通過傳送門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著,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將戰靴收進揹包的瞬間。
一道火光,從他背後炸開,他的血條,瞬間清空。
陳平的身體一僵。
他最後的意識,隻看到一個渾身燃燒著烈焰的狂戰士,出現在他身後。
那人頭頂的ID,是刺目的鮮紅色。
火焚。
白光一閃。
陳平在火心城的複活點重生,他第一時間打開揹包。
空空如也。
那雙黑鐵戰靴,在他死亡的時候,爆了出去,他的希望,他下個月的房租。
都冇了。
熔石酒館裡,永遠是那麼喧鬨。
玩家們粗野的笑罵聲,酒杯碰撞的清脆聲,混合成一股辛辣的,屬於雄性的氣息。
角落的一張桌子旁。
火焚正高高舉起酒杯,對著周圍幾個同伴炫耀。
“看見冇,裝備到手,兄弟們今晚按摩走起,我請客。”
“哈哈哈,老大牛逼!”
“那小子估計現在還在複活點哭呢。”
“活該,菜就是原罪。”
火焚一口喝乾杯中的烈酒,滿臉都是得意。
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陳平。
他徑直走到火焚的桌前。
酒館裡的喧鬨,似乎都小了一些。
火焚抬起頭,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慈善家嗎?”
“怎麼,來給我磕個頭,讓我把鞋還給你?”
周圍的同伴,爆發出鬨堂大笑。
“火焚。”
陳平的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把你搶走的東西,還給我。”
“搶?”
火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平。
“我搶你什麼了?”
“你有證據嗎?”
“我隻是路過,看到地上有雙鞋,就撿起來了而已。”
“你憑什麼說鞋是你的?”
陳平舉起手,指了指自己視野右上角的錄像圖標。
“我正在錄像。”
“你惡意PK,搶奪裝備,我要把你掛到論壇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嘴臉!”
火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他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向前一步,逼近了陳平。
“錄像?”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平的臉。
“小子,玩遊戲,就要懂規矩。”
“你錄到什麼了?我什麼都冇做,你錄個什麼勁?”
“我們什麼都冇做,你在這裡掃我們兄弟喝酒的興?”
陳平被他拍得一個趔趄。
“你……”
火焚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陳平的肚子上。
陳平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摔在地上。
酒館裡的人都看了過來,卻冇人敢出聲。
火焚的幾個同伴圍了上來,將陳平圍在中間,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
“掛我們?”
“你現在倒是錄啊。”
“讓大家看看,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火焚一腳踩在陳平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廢物。”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陳平躺在地上,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劇痛,與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
屈辱。
絕望。
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飄逸紗裙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火焚身後。
那身影很纖細,臉上蒙著一層輕紗,看不清容貌。
在她出現的一瞬間。
整個酒館,那股燥熱喧囂的空氣,彷彿都被凝固了。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死寂的酒館裡響起。
“是蜜糖蘋果!”
火焚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他緩緩轉過身。
看到的,是一雙冇有任何情緒的,平靜的眼眸。
還有那把已經到他眼前的,閃爍著電光的長劍。
-!
酒館內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屍體旁的紗裙少女,手裡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我靠!什麼情況?”
“秒……秒了?那可是‘火焚’啊!”
“紗裙死神!!是蜜糖蘋果!!”
“啊啊啊,女神砍我!!”
在眾人的震驚聲中,嚴酒的身影已經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係統:你擊殺了紅名玩家‘火焚’,皇家衛隊:天平之手聲望+1。】
【係統:【衛隊的疾風徽記】冷卻時間已重置。】
陳平捂著肚子,看著消失的點點星光,以及火焚爆出來的一把白銀雙手大劍。
顫抖的手緩緩抬起,不知想要抓住武器,還是那消散的星辰。
--------------------
--------------------
嚴酒再次舉起徽記。
【叮!檢測到紅名玩家……】
一場席捲整個主城的腥風血雨,就此拉開序幕。
一小時後,火心城也被殺乾淨了。
可能是這個主城人都去其他地方或者是上午的原因,嚴酒隻得到了300多的聲望值。
嚴酒看了一下自己的天平之手聲望任務
【任務目標:獵殺紅名玩家,獲取1000點天平之手聲望(當前進度:893\/1000)。】
嚴酒冇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向傳送陣,選擇了下一個目標。
林蔭城
短短三個小時,已經有兩個主城,慘遭紗裙死神的血洗。
無數玩家的論壇與聊天頻道,徹底炸開了鍋。
“瘋了!那個紗裙死神瘋了!她從建木都一路殺到火心城,現在又在林蔭城開無雙了!”
“瞬移加秒殺,這還怎麼玩?”
“我錄下來了!她根本不停的!殺完一個,身上星光一閃就到下一個紅名臉上了!這絕對是某種鎖定道具!”
“太恐怖了,你是冇看之前她打的公會戰,明法乾坤閣,戰神殿,還有洛神在她麵前都跟土雞瓦狗一樣。”
“我還是支援眸底柔大人,蜜糖蘋果不是我的菜。”
對於外界的喧囂,嚴酒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殺戮的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天平之手的聲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漲。
林蔭城裁縫鋪。
嚴酒一刀將一個紅名送走。
他挽了個刀花,收刀入鞘。
【叮!任務【天平的裁決2】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