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那座孤零零的灰色要塞走去。
連接著各個平台的廊橋,在腳下延伸。
越是靠近,那股由冰冷石材與鋼鐵線條構築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
這裡冇有精靈風格的雕花,冇有與自然融為一體的藤蔓。
隻有筆直的牆壁,與棱角分明的崗哨。
彷彿一柄利劍,硬生生插進了建木都這顆溫柔的心臟。
嚴酒踏上了通往要塞的最後一段石橋。
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如同雕像般佇立在大門兩側。
他們的盔甲是統一的灰黑色,上麵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隻有胸口處烙印著一架小小的天平徽記。
嚴酒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大門內,一個玩家正被兩名衛兵押送著。
那個玩家的臉上,滿是懊惱與不忿。
“至於嗎?關我半小時禁閉?”
“任何不遵守公共秩序的行為,都將受到天平的裁決。”
領頭的衛兵,語氣裡冇有絲毫情緒。
“衛隊律法,不容置喙。”
衛兵說完,不再理會那個玩家的抱怨,將他扔了出去。
嚴酒看著這一幕,對這裡的風格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他邁步走進了這座要塞。
內部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空曠、肅穆。
高聳的穹頂,冰冷的石柱,以及來來往往、步伐整齊的衛隊成員。
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一種絕對的秩序感。
地板光潔如鏡,倒映著每一個人的身影,也放大了每一個細微的腳步聲。
這裡安靜得不像是一個組織駐地。
更像是一個運轉了千百年的精密儀器。
嚴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像個誤入軍事基地的遊客,四處打量著。
就在這時,一名胸前佩戴著銀質騎士勳章的NPC,注意到了他。
那名騎士原本正在與下屬交代著什麼,看到嚴酒之後,他揮手讓下屬先行退下。
他邁著沉穩的腳步,走到了嚴酒麵前。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嚴酒一番,隨後,他的身體微微一頓。
係統似乎將嚴酒的身份資訊,同步給了他。
他挺直了身體,對著嚴酒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騎士禮。
“勇士,歡迎回到天平之手都城衛所。”
“請問您前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他的態度很公式化,但比楓葉城那個打瞌睡的老軍官要專業太多。
嚴酒收回了四處張望的動作。
“冇事。”
他很誠實地回答。
“我溜達。”
騎士準備好的一係列官方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職業化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嚴酒冇有在意對方的反應。
隨後繼續溜達,左搖右看,騎士由於嚴酒聲望的原因,並冇有出言驅逐,而是耐心的陪著嚴酒。
嚴酒看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我問一下。”
“如果我做天平之手的緝拿任務,不小心把自己弄成紅名了,那會怎麼樣?”
騎士好不容易調整好的表情,再次僵住。
一個為天平之手效力的人,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這無異於一個衛兵在問,如果自己不小心犯了法,會不會被自己人抓起來。
他定了定神,還是用專業的口吻回答道。
“當您在天平衛隊的聲望,達到1000點,晉升為‘秩序騎士’後,您胸前的徽記也會隨之升級。”
“屆時,隻要您不是進行惡意的、大規模的屠殺行為,衛隊係統會對您的紅名行為,進行一次獨立的評估。”
“如果判定為‘秩序執行’中的必要手段,您的紅名狀態,將會被豁免。”
嚴酒聽懂了。
也就是說,隻要聲望夠高,通緝過程中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從揹包裡,取出了那枚【衛隊的疾風徽記】。
“那殺紅名,除了最後能換一套衛隊套裝,還有彆的獎勵嗎?”
嚴酒把玩著手裡的徽記,隨口問道。
騎士的眉頭,終於控製不住地皺了起來。
“勇士。”
騎士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我們是天平之手。”
“我們代表的,是光明至高意誌下,最絕對的秩序。”
“我們是行走在七大王國土地上,光明的絕對代行者。”
“為秩序做出自己的貢獻本就是無上的榮耀,絕不是為了所謂的獎勵。”
騎士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雖然我們名為皇家衛隊,但我們的權力,並不在皇家之下。”
“我們監督一切,裁決一切。”
嚴酒的動作停住了。
光明的絕對代行者?
他想起了之前在凋零之地兩大至高,也稱眸底柔為死亡代行者。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代行者,就是像炎、像眸底柔那樣,參加了虛空之座的玩家。
那麼,光明代行者,理所當然的,應該是炎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
可現在,一個NPC,一個衛隊的騎士,卻告訴他。
他們,纔是光明的代行者。
這跟他之前的認知完全不同。
原來代行者,並不僅僅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