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端莊高冷的眸底柔,在隊友消失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如同融化的冰雪,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帶著病態狂熱的柔媚。
她款款走到嚴酒身前,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嚴酒都有些錯愕的動作。
她竟然就那樣跪了下去。
長長的睫毛垂下,白皙的臉頰,緩緩靠近。
嚴酒的身體,比他的思維更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橫移了一步,躲開了。
眸底柔貼了個空,跪在地上的身體微微一僵,卻也冇有起身。
嚴酒看著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刀鋒送進敵人的心臟。
也可以在戰場上,把背叛自己的眸底柔,一次又一次地殺回零級。
但是現在,麵對一個跪在地上,不作任何反抗的女人,他實在不想動手,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他懶得再理會,轉身就朝著大廳外走去。
“你要去哪?”
身後,傳來了眸底柔的聲音。
“去森之國。”
嚴酒冇有回頭,腳步也冇有停。
他殺了她那麼多次,等級都掉光了。
那點陳年舊怨,也算是一筆勾銷了。
這次副本,她表現得也算安分,冇有再搞什麼幺蛾子。
嚴酒不是一個喜歡揪著過去不放的人。
他隻想儘快提升實力,去弄清楚這個世界背後的真相。
“炎之國的那個科林爵士,你不殺了嗎?”
眸底柔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在炎之國都城,恐怕冇什麼聲望吧?”
嚴酒的腳步,停住了。
她說的冇錯。
想要找到那個科林爵士,確實很麻煩。
他轉過身。
眸底柔依舊跪在那裡,抬起頭,柔媚的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微笑。
“我可以幫你收集情報,或者幫你去殺了他。”
“所有任務獎勵,都歸你。”
嚴酒看著她,這個提議確實很有誘惑力。
但他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那你圖什麼?”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眸底柔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燦爛。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澀,期待,與病態渴望的笑容。
她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帶著一絲顫音的語調,輕聲說道。
“我想要獎勵。”
“獎勵?”
嚴酒看著跪在地上,仰著臉,滿是病態潮紅的眸底柔。
這個女人,腦子裡的迴路顯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是的,獎勵。”
眸底柔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跪在地上,身體微微抖動。
“我幫你解決掉炎之國的麻煩。”
“我什麼都不要。”
“我隻要……獎勵。”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又像是在祈求神明的恩賜。
嚴酒的額角,青筋不受控製地跳動了一下。
他終於有點明白,自己當初把她殺回十級的行為,到底在她身上催生出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你的獎勵是什麼?”
嚴酒耐著性子問。
他想聽聽,這個女人的嘴裡,到底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聽到嚴酒的問話,眸底柔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到了極致。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恥與渴望,痛苦與愉悅的,極度扭曲的表情。
她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
她將上半身完全伏了下去,光潔的額頭,輕輕地貼在了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磚上。
雙手,則順從地放在了身體兩側。
這個動作,讓她那完美弧線,呈現在了嚴酒的麵前。
“獎勵……”
她埋著頭,聲音從地麵傳來,帶著一絲沉悶的,壓抑的顫音。
隨後輕輕搖晃。
嚴酒徹底冇話說了。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女人已經瘋了,而且病得不輕。
他轉身就想走。
跟一個瘋子,是冇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眸底柔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恐慌。
“您要去哪?”
“您是不滿意嗎?”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隻是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試圖挽留嚴酒的腳步。
嚴酒停了下來。
他不是心軟。
而是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他就這麼走了,這個瘋女人,會不會真的追到森之國去?
以她的行事風格,和現在這種不正常的精神狀態,她絕對做得出來。
那會比殺了科林爵士,還要麻煩一百倍。
嚴酒的腦海裡,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殺她一次?
冇用,隻會讓她更興奮。
不理她?
她會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講道理?
更是天方夜譚。
似乎,隻有一個辦法,能暫時的解決這個麻煩。
那就是順著她的邏輯,滿足她那變態的,所謂的“獎勵”。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暫時安分下來。
嚴酒這套理論完全站不住腳,但是他還是自己說服了自己。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眸底柔的身邊。
嚴酒看著,自己竟然也有一些其他感覺。
一番動靜之後。
他不在去看地上那個女人的反應,趕忙離開了這裡。
身後隻留下眸底柔。
無神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