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和靈弦剛剛從那場高強度的戰鬥中緩過勁來,正抓緊時間恢複著法力值。
短暫的平靜,像是一場幻覺。
街道的儘頭那片深邃的陰影裡,卻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
那聲音沉重,粘稠,還混合著某種液體擠壓的“咕嘰”聲。
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中,緩緩地,擠出來。
那不是行走。
而是在蠕動。
一個由無數屍體與血肉強行縫合在一起的,臃腫而龐大的肉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它的下半身,是由數十條扭曲糾纏的人類與野獸的腿構成的,像一團移動的爛泥,在地麵上拖行,留下一道混合著血液與不明液體的肮臟痕跡。
它的軀乾上,縫合著各種騎士的胸甲,法師的長袍,甚至還有平民的破爛衣衫。
無數隻手臂從這團肉塊中伸出,有的還握著生鏽的兵器,有的則在無意識地抽搐,抓撓。
最頂端,冇有一個固定的頭部。
取而代之的,是七八顆大小不一,種族各異的頭顱。
人類的,獸人的,精靈的。
它們有的雙目緊閉,表情痛苦,有的則大張著嘴,做著無聲的呐喊。
在這團不可名狀的血肉集合體的中央,一道巨大的裂口,如同深淵般開合著,裡麵是層層疊疊的,破碎的牙齒。
粘稠的,帶著惡臭的涎水,從裂口中滴落,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這是純粹的,扭曲的,對所有本該迴歸死亡的生物最惡毒的褻瀆。
嚴酒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股強烈的,生理上的厭惡感,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吞嚥者拉斯(黃金級BOSS)】
【種族:亡靈】
【等級:LV33】
【生命:30w】
【攻擊:2517】
【防禦:2104】
【物理抗性:49%】
【法術抗性:48%】
【技能:血肉之鉤,腐屍噴吐,吞噬,亡者聚合】
【死靈教授托比亞斯的完美傑作,他遊蕩在破曉壁壘中,吞噬著一切來犯的敵人。】
這個東西,他甚至不想讓自己的刀,去觸碰一下。
太臟了。
他決定用最快的速度,在遠處解決掉這個東西。
【法術湧動】
【氣定神閒】
他抬起手,對準了那團蠕動的血肉。
他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新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撕開夜幕的星界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銀色彎月,在BOSS上空出現。
空間,在這一刻都出現了輕微的扭曲。
銀色彎月以一種無視距離的速度,瞬間斬中了那座肉山。
-!
一個恐怖的傷害數字,從縫合怪的頭頂冒出。
緊接著,一道稍小一些的,幾乎是前一道攻擊殘影的彎月,緊隨其後,再次斬落在同一個位置。
-!(雙月)
那個縫合怪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由無數個聲線混合而成的尖嘯。
它軀乾上那道巨大的裂口,猛地張開。
一股墨綠色的,散發著劇烈惡臭的液體,朝著嚴酒所在的方向噴吐而來。
嚴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了隊伍的另一側。
【星界行走】
他冇有停頓。
【星隕術】
又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了縫合怪的身上。
-!
流星爆開的衝擊,讓縫合怪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
哪怕頂著黃金BOSS的高額抗性與等級壓製,這套爆發依舊打掉了它三十萬的生命值。
然而,那頭縫合怪的身體在劇烈的抽搐中,猛地炸裂開來。
噗嗤!
一大塊超過它三分之一體積的肉塊,被硬生生甩了出去,落在十幾米外的街道上。
剩下的部分,則迅速蠕動,重新聚合成了一個微縮版的BOSS。
它的生命值,隻剩下了不到二十萬。
那塊被分離出去的肉塊,此刻正像一顆擁有自己生命的心臟,在地麵上“怦怦”跳動。
隨後,它開始朝著微縮BOSS的方向,緩緩蠕動。
“速戰速決!”
眸底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切。
“彆讓那塊肉碰到它,不然會恢複原本的狀態!”
嚴酒瞬間明白了它的機製。
漆黑的【滅靈之刃】再次出現在他的右手中。
緊接著,他的左手手臂,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劍刃,憑空浮現。
【星空劍刃】
【焰刃】
兩道火光也同時在雙刃上燃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的保留。
黑色的刀鋒與星光的劍刃,化作了兩道致命的旋風,瘋狂地劈砍在那個微縮BOSS的身上。
-4821!
-!(焰刃)
-!(星空劍刃)
-!(焰刃)
BOSS身上的血肉,被一片片地削下,飛濺得到處都是。
它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再次分裂出一塊更小的肉塊,朝著遠處飛去。
而它的身體,在短暫的碎裂後,再次凝實。
生命值,恢複到了五萬。
“磐石!攔住肉塊!”
銀狐說完,自身弓弩發出數道銀色箭矢,精準射在周圍最近的一個肉塊上。
【鈍速射擊】
“吼!”
磐石怒吼一聲,頂著巨大的塔盾,直接衝向了那塊最大的,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
他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肉塊前進的路上。
嚴酒冇有理會身後的情況。
他的攻擊,變得更加狂暴。
他必須在這個東西分裂出更多的部件之前,徹底殺死它。
刀光劍影,連成一片。
那個隻有五萬生命值的BOSS,在他的攻擊下,幾乎冇有還手的餘地。
它再次分裂。
這一次,它的生命值上限,隻剩下了兩萬。
又一次分裂。
一萬。
BOSS的身體,已經變得極不穩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它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咆哮。
嚴酒的黑刀,穿透了它身體中央那顆跳動最劇烈的頭顱。
轟!
一聲巨響。
那團由無數怨念與血肉聚合而成的怪物,終於徹底爆炸開來。
腥臭的血雨,夾雜著破碎的骨骼與裝備,散落了一地。
整片街道,終於恢複了死寂。